第255章 寂指破阵斩巡天，乱星坟场觅舟痕（2/2）
一块百丈大小的青铜宫殿碎片上，布满了巨大的爪痕，爪痕边缘还残留着暗金色的、散发恐怖威压的干涸血迹，不知是何等存在留下的战斗痕迹。
一具堪比小山般的巨兽颅骨，眼眶中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绿色魂火，空洞地望着“天空”，下颌骨微微开合，仿佛在无声地咆哮。
一片区域，时间流速明显异常，几株生长在碎片上的奇异植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经历着发芽、生长、枯萎、化为尘埃的轮回，周而复始。
还有一处，空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片鸟语花香的仙境虚影，但秦陌的神识稍一靠近，就感到一种要将灵魂都吸走的恐怖拉扯力，他立刻远离。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跨越了数十块漂浮碎片，秦陌突然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望向侧前方一块不起眼的、表面覆盖着灰色苔藓的岩石碎片。
在那碎片底部，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划痕边缘整齐，带着微弱的、尚未完全散去的金属锐气与……寂灭之力的残留气息！
是破雾舟的“寂鳞涂层”刮擦留下的痕迹！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秦陌精神一振，立刻仔细探查周围。很快，他在附近的几块碎片上，都发现了类似的、方向一致的轻微刮擦或能量残留痕迹。这些痕迹构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路径”，指向乱星坟场更深处。
“他们是在移动中留下的痕迹……难道遇到了什么，被迫深入？”秦陌心中一沉，加快速度，沿着痕迹追踪。
越往深处，漂浮的碎片体积越大，蕴含的残留能量也越发惊人，时空错乱现象也愈加频繁。秦陌甚至看到两块巨大的碎片在缓慢的漂移中发生碰撞，没有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光芒爆发，将周围小一些的碎片统统化为齑粉，形成一个短暂的黑洞般的空洞，许久才缓缓弥合。
追踪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传来隐隐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秦陌悄然靠近，隐藏在一块布满孔洞的金属残骸后方，向前望去。
只见约莫十里外，一片相对开阔的“虚空”（由几块巨大的碎片围成）中，破雾舟正被围攻！
攻击者并非巡天阁修士，而是一群奇异的“生物”。
它们的外形像是由无数破碎的晶体、金属和岩石胡乱拼凑而成的人形或兽形，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丈许，大的足有数十丈高。身体各部分连接处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火花，眼眶或类似头部的位置跳动着浑浊的、充满怨恨与疯狂的灵魂光团。它们没有智慧，只有一种纯粹的、破坏一切的执念，攻击方式也简单粗暴：冲撞、撕扯、或者从身体某个部位喷射出混乱的能量光束。
“这是……‘坟场怨灵’？还是受到此地残魂与混乱能量侵蚀产生的‘畸变体’？”秦陌从刑律的记忆碎片中，找到类似记载。乱星坟场由于堆积了太多上古残骸与陨落者的不甘怨念，在混乱的时空与能量环境下，会滋生出这种没有生命却拥有攻击本能的怪异存在，是乱星坟场中最常见的危险之一。
围攻破雾舟的畸变体足有上百头，其中有三头格外巨大，气息堪比化神后期。它们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破雾舟的护罩，用身体撞击，用利爪撕扯，喷吐的混乱能量束也在不断消耗护罩能量。破雾舟的寂灭弩炮不断开火，灰色的光束将一头头畸变体击碎、湮灭，但这些怪物似乎无穷无尽，从周围的碎片阴影中还在不断涌出。
破雾舟的护罩光芒已经明显暗淡，船体上也出现了几处凹痕和破损，寂鳞涂层脱落了不少。墨渊等人显然陷入了苦战，而且被这些没有理智的怪物缠住，难以脱身。
秦陌眼神一冷，正要出手。
突然，他感应到另一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正从破雾舟侧后方的碎片阴影中悄然接近！那气息带着秩序之力的冰冷味道，但比刑律等人更加凝练、隐蔽，而且充满了狩猎般的耐心。
“还有埋伏？巡天阁的人？”秦陌心中一凛，立刻按下出手的冲动，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彻底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他要看看，这暗中窥视者究竟想做什么。
只见破雾舟在畸变体的围攻下，护罩又是一阵剧烈晃动，船尾一处阵法节点似乎因为过载而冒起黑烟。墨渊不得已，操控破雾舟向侧方一块较大的碎片靠拢，似乎想借助地形暂时抵挡，并派人出舱紧急维修。
就在破雾舟移动、侧面护罩因阵法节点受损而出现短暂波动的刹那——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光线，如同毒蛇吐信，从阴影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射向破雾舟那处护罩波动最剧烈的位置！这道光线细如发丝，却蕴含着恐怖的穿透与瓦解秩序的力量，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小心！”破雾舟内，传来唐梦秋的惊呼，她似乎通过探测阵法发现了这道偷袭。
但为时已晚！白色光线瞬间命中护罩薄弱点！
噗！
破雾舟的护罩如同被针刺破的气球，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虽然护罩整体并未立刻崩溃，但能量开始从破孔处剧烈泄露，整个护罩的稳定性大打折扣！更多的畸变体疯狂地涌向那个破孔处！
与此同时，那道白色光线射出的阴影处，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手中持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尺子般的细长法器，尺身透明，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密的律令符文在流动。此人气息赫然达到了炼虚后期！他脸上带着冷漠的笑意，目光锁定破雾舟，显然打算趁此机会，一举擒获或重创这艘星舟。
“是巡天阁的‘律令使’！”秦陌从刑律记忆中得知，巡天阁执法殿中，有一类擅长隐匿、偷袭、以“律令尺”执法的精锐，被称为律令使，修为至少是炼虚中期，此人后期修为，显然是律令使中的佼佼者。
这律令使恐怕早已潜伏在此，利用畸变体消耗破雾舟，等待最佳时机发动致命一击！好阴险的算计！
眼见那律令使就要再次挥动“律令尺”，发出更强大的攻击，彻底瓦解破雾舟防御，秦陌不再等待。
就在律令使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破雾舟上，自以为得计、心神最为松懈的瞬间——
秦陌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爆发。他就如同这片破碎坟场中一道自然流动的阴影，瞬息间跨越了十里距离，出现在了那律令使的身后。
直到秦陌的指尖，带着那令万物归墟的混沌道韵，即将触及其后心命门时，这名炼虚后期的律令使才骇然惊觉！
但，太迟了。
“万化归墟指。”
平静的声音在其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噗嗤！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其仓促凝聚的秩序护盾，点入了其后心。混沌色的光芒自其体内爆发，那炼虚后期修士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感到自己的生机、修为、乃至存在的“概念”，都在这一指下飞速崩解、归墟！
他想反抗，想自爆，想发出警报，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万化归墟指的力量，不仅摧毁肉身，更直接侵蚀元神与真灵。
仅仅一息，这名炼虚后期的律令使，连同他手中的“律令尺”，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枚储物戒指和几件随身物品漂浮着。
秦陌袖袍一卷，收起战利品，目光转向战场。
破雾舟上，墨渊、石破山、唐梦秋等人，显然通过探测阵法看到了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幕，震惊之余，爆发出强烈的惊喜。
“是殿主！”
“殿主回来了！”
秦陌没有耽搁，身形再闪，已来到破雾舟上空。他目光扫过下方依旧疯狂涌来的畸变体，眼中寒光一闪。
“寂灭……星雨。”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天，体内寂灭仙力与幽冥寂灭印的力量汹涌而出，在头顶虚空凝聚出无数灰黑色的、燃烧着寂灭火焰的“星辰”虚影。随着他手掌下压，这些寂灭星辰如同暴雨般坠落，精准地覆盖了所有围攻破雾舟的畸变体区域。
轰轰轰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湮灭。灰黑色的寂灭火焰无声地燃烧、蔓延，所过之处，畸变体那混乱拼凑的身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虚无，连那浑浊的灵魂光团也一同寂灭。
数息之间，上百头畸变体，包括那三头化神后期的，尽数被清空。只留下一片相对干净，但弥漫着淡淡寂灭气息的虚空。
破雾舟护罩内，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殿主的实力，似乎比分开时又强横了许多！
秦陌飘然落在破雾舟甲板上。
“殿主！”墨渊、石破山、唐梦秋等人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愧疚与后怕，“属下无能，被这些怪物缠住，还差点遭了暗算……”
“无妨，此地凶险，非尔等之过。”秦陌摆摆手，目光扫过船体损伤，“先修复破损，加强警戒。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尽快确定方位，前往归墟之眼外围。”
“是！”众人领命，立刻行动起来。
秦陌则走入指挥舱，将刚才从刑律和那名律令使储物戒中得到的、关于乱星坟场和归墟之眼外围的部分情报，与虚空轮回盘的数据进行比对，开始规划下一步的路线。
乱星坟场深处，危机四伏，但距离归墟之眼也越来越近。巡天阁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前方。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