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雾族警示破迷局，暗阵初显杀机伏（1/2）

击溃骸骨王座分舰队后，破雾舟的航程并未变得顺畅。永恒迷雾仿佛拥有生命，对闯入者始终怀有恶意。浓稠的雾霭不仅遮蔽视线、侵蚀护罩，其内部更开始出现一些更加诡异难测的现象。

有时，前方会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巨大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破碎宫殿群或扭曲星辰影像，它们栩栩如生，仿佛触手可及，但当破雾舟靠近或攻击时，又会如同泡沫般消散，只留下扰动的空间涟漪。这是迷雾中残留的远古时空碎片折射，稍有不慎，误入其中，便可能被传送到未知的险地甚至时空乱流深处。

有时，浓雾中会回荡起凄厉的哀嚎、低沉的呢喃或狂乱的呓语，这些声音直透灵魂，能勾起心魔，扰乱神智。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弑天先锋，也需要时刻运转心法，紧守灵台，方能抵御。秦陌不得不让墨渊在破雾舟内部又加设了一层“清心净魂”的辅助阵法。

更麻烦的是一种被称为“雾瘴心魔”的无形侵蚀。它并非实体攻击，而是随着迷雾渗透，潜移默化地放大生灵内心的负面情绪——恐惧、焦躁、贪婪、暴戾。航行时间越长，这种侵蚀累积的效果越明显。秦陌能感觉到，即便有阵法防护，部分修为较低的先锋队员，情绪也开始出现不稳定迹象。他让溟调动体内世界的寂灭与轮回道韵，通过自身气息外放，形成一个微弱的净化领域，才勉强稳住军心。

虚空轮回盘的指针跳动得愈发频繁，显示着前方空间的混乱程度在加剧。他们正在深入永恒迷雾的核心区域，这里的法则更加扭曲，危险也呈指数级上升。破雾舟的“寂鳞涂层”损耗速度加快，墨渊不得不安排人手，轮流使用备用材料进行修补。混沌幽冥动力炉的负荷也持续加大，转化迷雾能量的效率开始下降。

就在航行的第二十五日，当破雾舟艰难地穿过一片充斥着“碎空乱流”（细小但密集的空间裂缝）的险恶雾区后，前方景象陡然一变。

浓稠的灰黑色雾霭在这里变得稀薄了许多，呈现出一种朦胧的灰白色。能见度提升到了百里左右。一片奇异的景象映入众人眼帘：前方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浮空岛”。这些岛屿并非岩石构成，而是由某种灰白色的、仿佛凝固雾气般的奇异物质凝聚而成，岛上生长着散发着微光的、形态扭曲的苔藓、地衣和低矮灌木，一些较大的岛屿上，甚至能看到简易的、以骨骼、兽皮和雾气结晶搭建的原始村落建筑。

而在这些浮空岛之间，以及下方的“地面”（实质上是更浓稠、近乎实质的雾海），正活动着一些身影。

他们身形与人类近似，但普遍更加瘦削修长，皮肤呈现出与周围雾气相近的灰白色，甚至有些透明，能隐隐看到皮下的血管（流淌着淡银色的血液）。他们的眼睛很大，瞳孔是奇异的竖瞳，能在灰暗中看清事物。衣着简陋，多以雾兽皮毛和特殊植物纤维编织而成，上面装饰着各种发光的雾晶和小型骨骼。他们有的在岛屿上采集发光的苔藓，有的驾驶着简陋的、如同梭子般的“雾舟”在岛屿间穿梭，有的则在雾海中，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垂钓”或捕捉雾中游弋的奇异生物。

这正是情报中提到的，世代生活在永恒迷雾深处的古域遗族之一——“迷雾部族”。

破雾舟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这些迷雾部族成员的警觉。尖锐的、如同某种骨笛吹响的警报声在浮空岛群中回荡。瞬间，所有活动的身影都停了下来，警惕地望向这艘突然闯入的、散发着陌生气息与强大能量波动的灰色星舟。一些强壮的男性雾族战士迅速拿起简陋的骨矛、石斧，或登上雾舟，隐隐形成包围之势。但他们眼中除了警惕，并未有骸骨王座那种赤裸裸的恶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时的谨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秦陌示意破雾舟停止前进，悬停在距离最近一片浮空岛约十里的空中。他并不想与这些土着居民无故冲突，尤其是在这人生地不熟、危机四伏的迷雾深处。若能和平交流，获取一些关于前方路途和归墟之眼的信息，那是再好不过。

他走出指挥舱，凌空立于破雾舟前方，并未释放威压，只是以平和的目光望向雾族人群。

不多时，从最大的一座浮空岛上，飞起一艘比其他雾舟稍大、装饰着更多发光雾晶和奇异羽毛的舟楫。舟上站着三人。居中者是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与奇特雾纹的老者，手持一根顶端镶嵌着硕大雾晶的骨杖，气息沉稳，隐隐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他左侧是一名身材高挑、面容冷峻、背着一张奇异骨弓的中年女性战士，修为在元婴中期。右侧则是一位看起来较为年轻、眼中充满好奇与探究的男性雾族，手持一个似乎由某种雾兽头骨制成的法器，修为在元婴初期。

老雾舟在距离秦陌百丈外停下。白发老者以骨杖轻触眉心，然后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使用的是一种古老拗口、但秦陌凭借强大元神与幽泉魂种中关于上古语言的碎片记忆，能够勉强听懂的语言：“外来的旅者……你们的舟楫，带着陌生的光芒，闯入了雾神的领域。这片永雾之海，不欢迎带着贪婪与毁灭气息的客人。”

秦陌微微颔首，同样以神念混合着那种古老语言的韵律回应，声音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尊敬的长者，我们并无恶意，也非为贪婪与毁灭而来。我们只是追寻一个古老的谜题，前往‘归墟之眼’。无意冒犯雾神与您的族人，愿以和平与尊重通过此地。”

听到“归墟之眼”四个字，老者和其身后的两名雾族脸色明显一变，眼中忧虑之色更浓。那中年女性战士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骨弓。

“归墟之眼……”老者喃喃重复，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雾海的尽头，是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深渊……外来的旅者，为何要追寻那等不祥之地？每一次它的躁动，都会给永雾之海带来灾难与混乱。”

“我们追寻的答案，或许与那灾难的源头有关。”秦陌坦诚道，“据我们所知，近期有另一批强大的外来者，也在图谋归墟之眼，并可能在附近布下了危险的陷阱。长者可知晓他们的动向？”

老者与身旁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沉吟片刻，才缓缓道：“大约两个月前，确实有一批穿着统一白色衣袍、气息冷漠而强大的外来者，驾驭着巨大的金属飞舟，强行穿过了我们部族领地的边缘。他们无视我们的警告，甚至击伤了几名试图劝阻的战士。他们深入的方向，正是通往归墟之眼的‘嚎风峡道’。最近，雾海的平衡被打破，雾兽变得异常狂暴，一些古老的禁地也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我们怀疑，与他们有关。”

白色衣袍，气息冷漠强大，金属飞舟……巡天阁！秦陌心中一凛，果然是他们，而且已经提前抵达并开始布局了！

“嚎风峡道？是通往归墟之眼的必经之路吗？”秦陌追问。

“那是相对‘安全’的一条路径。”老者点头，“但也是最危险的路径之一。峡道中充斥着永不停息的‘蚀魂罡风’和‘迷雾雷暴’，更有许多强大的古老雾兽盘踞。即便是我们最勇敢的战士和祭司，也不敢轻易深入。那些白衣外来者，似乎早有准备，他们的飞舟能抵御大部分罡风和雷暴。”

“感谢长者的告知。”秦陌真诚道谢，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在弑天星炼制的、适合元婴期修士巩固修为、滋养肉身的“玄元固本丹”，以及几件从黑煞盗或古域收获的、品质不错但属性相对温和的法器（如一面小盾，一柄短剑），以灵力托着，送至老者面前，“这些微薄之物，算作我们冒昧闯入的赔礼，以及对您提供信息的感谢。希望能对贵部族有所帮助。”

老者有些意外，他谨慎地检查了丹药和法器，确认无害且品质上佳后，脸上的警惕之色缓和了许多。这些丹药对他们这种资源匮乏的迷雾部族来说，颇为珍贵。那几件法器，也比他们自制的骨器石斧精良得多。

“外来的旅者，你与那些白衣人不同。”老者收起礼物，语气和善了一些，“雾神告诫我们，要对心怀善意者给予指引。除了嚎风峡道，其实还有另一条更隐秘、但也更不可测的路径，可以接近归墟之眼的外围区域。”

“哦？请长者指点。”秦陌眼睛一亮。

“在‘嚎风峡道’的东南侧，大约三日航程（以你们的飞舟速度估算）处，有一片被称为‘沉静海’的区域。那里迷雾相对稀薄平静，但水下暗流汹涌，隐藏着许多上古沉没的遗迹和危险生物。穿过沉静海，可以抵达一片巨大的、由破碎星辰和古老建筑残骸构成的‘乱星坟场’。从坟场的另一侧，可以窥见归墟之眼的边缘。但那条路……我们部族古老的记载中，只有寥寥几位最强大的先祖曾成功往返，并且都付出了巨大代价。那里充斥着时空错乱、残魂诅咒以及一些……无法理解的存在。”

沉静海？乱星坟场？秦陌记下这些名字。相比于可能已经被巡天阁严密布控甚至设下陷阱的嚎风峡道，这条隐秘但危险的路，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再次感谢长者的慷慨指引。”秦陌拱手，“我们选择尝试这条隐秘路径。不知长者是否还有更多关于归墟之眼近期异动，或那些白衣外来者具体动向的讯息？”

老者摇了摇头：“归墟之眼的异动周期越来越短，躁动越来越强，这是我们都感受到的。至于那些白衣人，他们进入嚎风峡道后，便再未见出来。但雾海中的异常能量节点，在嚎风峡道深处，确实增加了好几个，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冰冷秩序气息……旅者，务必小心。愿雾神指引你们，避开最深的黑暗。”

交流完毕，秦陌返回破雾舟。迷雾部族并未阻拦，反而主动让开了航道，目送破雾舟转向东南，消失在灰白色的雾霭之中。

“殿主，为何选择那条更危险的路？”墨渊有些不解，“我们有破雾舟，未必不能强行突破嚎风峡道。”

秦陌看着晶幕上重新变得浓稠的灰黑色迷雾，沉声道：“巡天阁提前两月布局，在嚎风峡道这种要地，岂会没有布置？他们很可能已经布下了针对我们的陷阱，正等着我们自投罗网。那条隐秘路径虽然危险，但胜在出其不意。而且，乱星坟场……听名字，便知是上古遗迹，或许另有机缘。”

“殿主英明。”唐梦秋赞同道，“避开敌人预设的战场，打乱其部署，方为上策。”

石破山则摩拳擦掌：“管他什么海什么坟场，俺们先锋队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根据迷雾部族老者提供的方向与大致距离，秦陌重新校准虚空轮回盘。破雾舟调转方向，向着东南方的“沉静海”驶去。

接下来的三日航程，环境果然发生了变化。灰黑色的浓雾逐渐被一种灰蓝色的、更加“湿润”的雾霭取代，雾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腥味和一种压抑的寂静。这里便是沉静海——一片悬浮于永恒迷雾深处的、无边无际的诡异“雾海”。海面（实质是浓稠雾气的“表面”）相对平静，但神识探入“水下”，便能感受到无数混乱、狂暴的暗流，以及一些巨大而模糊的生命波动。

破雾舟降低了高度，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以减少被可能存在的空中威胁发现的概率。墨渊加强了船底的防御与隐匿阵法。航行变得异常小心翼翼，不仅要提防可能从“海”中跃出的怪物，还要注意避开海面上偶尔出现的、无声旋转的巨大雾涡。

期间，他们遭遇了几次袭击。一次是一群长着翅膀、形如巨大飞鱼、口中能喷射腐蚀性雾箭的“雾箭飞鲳”；一次是从海底突然伸出的、布满吸盘的巨大灰黑色触手，试图将破雾舟拖入深海；还有一次，则是遭遇了一片飘荡的、散发着诱人灵魂波动的“迷魂雾藻”，能让生灵不知不觉陷入幻境，走向死亡。好在都有惊无险地化解。

第三日傍晚，根据航程和虚空轮回盘的显示，他们即将抵达沉静海的另一侧边缘，也就是“乱星坟场”的所在。

然而，就在破雾舟即将穿越一片特别浓厚的灰蓝色雾墙时，秦陌心中警兆突生！

他猛地抬手，示意破雾舟停止前进。同时，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细致地扫向前方的雾墙。

不对劲！前方的雾气看似自然，但其流动的韵律，隐隐透着一丝人为引导的痕迹！而且，在雾气深处，他感知到了极其隐晦、但精纯无比的阵法波动！那波动与周围混乱的雾海能量格格不入，充满了秩序、禁锢与……杀伐的气息！

“有埋伏！”秦陌眼神一冷。巡天阁的人？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会走这条隐秘路径？还是说……这陷阱并非专门针对我们，而是为了防备任何可能接近归墟之眼的“意外”？

“墨渊，立刻扫描前方雾墙，分析能量结构与阵法节点！”秦陌下令。

墨渊立刻操控破雾舟的探测阵法，全力扫描。很快，晶幕上浮现出复杂的能量图谱，一道道隐没在雾气中的、由特殊能量线路构成的阵法轮廓，逐渐被勾勒出来！那阵法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锁了整个通往乱星坟场的“出口”，与周围的雾海环境巧妙融合，若非秦陌神识敏锐且提前警觉，极难发现！

“殿主，检测到复合型禁锢与攻击阵法！核心能量属性……与巡天阁的‘秩序之力’高度吻合！阵法节点超过三百处，相互勾连，构成一个立体的‘天罗地网’！阵眼似乎隐藏在雾墙深处，具体位置被多重隐匿手段保护，难以锁定！”墨渊额头见汗，语速飞快地汇报。

“能强行破开吗？”石破山问道。

“很难！”墨渊摇头，“阵法与雾海环境结合，能量源源不断，且结构稳固。强行攻击，不仅会引发阵法的猛烈反击，还可能惊动布阵者。更麻烦的是，阵法中似乎还嵌套了空间干扰和传送阻断的次级阵法，一旦被困，很难脱身！”

秦陌盯着晶幕上那复杂的阵法图谱，脑中飞快思考。巡天阁果然在这里也布下了后手！而且这阵法规模与精妙程度，远非寻常炼虚境修士能布置，恐怕有合体境大能的手笔，至少也是动用了高阶阵盘或秘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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