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拍卖风云诡谲现，伤病坊内暗藏锋（2/2）
“一亿五千万。”律法天君毫不犹豫地跟上。
秦陌沉默片刻，在唐梦秋询问的目光中，缓缓摇了摇头。他感觉到，律法天君对此物似乎也有必得之心，继续硬拼不明智。而且，他心中隐隐觉得，这残片未必是唯一线索。
“一亿五千万第一次……一亿五千万第二次……一亿五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甲一号贵宾！”万三千落锤，星图残片归巡天阁所有。
秦陌虽然未能拍得，但面色平静。他记住了那个与巡天阁竞价的苍老散修的声音和气息特征。
接下来的几件压轴品也竞争激烈，其中就有那“九转还魂天液”，被一个神秘包厢以两亿的天价拍走，引发阵阵惊呼。
终于，轮到第四十九件，也是倒数第二件拍品。
“第四十九件，轮回镜残片！”万三千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此物来历已不可考，抵押者亦要求保密。残片仅有原镜约十分之一大小，但材质神异，内蕴轮回道韵。经测试，对修炼轮回、命运、灵魂类功法的道友有极大借鉴价值，甚至可能窥见前世模糊片段。然，残片内似乎也残留着某些不祥印记，持有者需谨慎。起拍价，八百万上品仙玉，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通体呈现暗铜色、表面布满细微裂纹、中心区域较为光滑的镜子残片被展示出来。它看起来古朴无华，甚至有些破旧，但一些感知敏锐的修士，却能从中感受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岁月流转与灵魂悸动。
竞价再次开始，但远不如星图残片激烈。毕竟轮回之道玄奥莫测，适用者少，且有不祥传闻。价格在两千多万便放缓。
秦陌示意唐梦秋出手。
“地字丙七十三，两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让几个原本还有些兴趣的竞价者犹豫了。
“两千六百万。”一个阴柔的声音从某个包厢传出。
“三千万。”秦陌直接加价四百万，显示出势在必得。
那阴柔声音沉默，不再加价。
最终，秦陌以三千万的价格，拍得了这块轮回镜残片。当残片通过传送阵出现在手中时，秦陌立刻感觉到怀中幽冥寂灭印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印证了他的猜测——此物果然与幽冥圣物有关！
最后一件压轴品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攻击性古宝，引发新一轮狂热竞价，但秦陌已不再关注。
拍卖会结束，人流开始疏散。秦陌等人混在人群中，悄然离开了万界宝阁，并未引起太多注意——除了那些一直暗中关注“地字丙七十三”包厢的少数势力。
回到客栈，秦陌立刻布下重重禁制，然后取出了轮回镜残片和幽冥寂灭印。
两件物品靠近，共鸣更加强烈。轮回镜残片上的暗铜色光泽似乎明亮了一丝，而幽冥寂灭印顶部的灰白漩涡也微微加速旋转。秦陌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轮回镜残片。
霎时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悠远的叹息，看到了一些极其模糊、快速闪过的画面片段：无尽的幽冥雾气，崩碎的青铜巨轮，无数哀嚎的魂影，还有……一只从极高处落下、布满黑色鳞片的巨大爪子，抓向一面完整的、映照着六道轮回景象的古镜！古镜崩碎，一块较大的碎片裹挟着一缕残魂（？）遁入虚空……而那只爪子的主人，隐在无尽的黑暗与劫云之后，无法窥其全貌，只能感受到那令诸天颤栗的毁灭气息。
画面戛然而止。秦陌神识退出，脸色微白。这残片中残留的印记，果然与那导致幽冥圣物破碎的“劫手”有关！而且，似乎还涉及到轮回的崩碎？
他将残片与幽冥寂灭印放在一起，发现那灰白漩涡中散发出的轮回意蕴，似乎对残片有微弱的滋养和吸引作用，而残片中的某些信息，也在缓缓被幽冥寂灭印吸收、补全。
“看来，需要长时间温养与参悟，才能彻底弄清其中的关联。”秦陌将两物收起，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准备一下，入夜后，去伤病坊。”
深夜，聚星城西区。
这里与中心区域的繁华截然不同。建筑低矮破旧，街道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腐臭味以及各种负面能量残留的气息。这里是“伤病坊”，聚集了无数身患奇难杂症、遭受诡异道伤、或是修炼出了岔子无处可去的修士。绝望、痛苦、疯狂是这里的主旋律。但也因此，这里的情报流通诡异而迅速，隐藏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与秘密。
秦陌独自一人，变幻了容貌，气息收敛至金丹期左右，如同一名前来求医或寻找偏方的普通修士，融入了伤病坊昏暗的街巷。墨渊等人在外围接应。
根据情报，那位抵押轮回镜残片的神秘人，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在伤病坊深处，一个绰号“鬼手医师”的地下医馆附近。鬼手医师医术诡异，收费高昂，且不问来历，专门处理各种正规医馆不敢接的“脏活”。
秦陌穿过几条散发着恶臭的小巷，避开几波不怀好意的窥视，来到一处半地下室的入口前。入口挂着破旧的布帘，上面画着一个扭曲的骷髅手印，正是鬼手医师的标志。
他掀开布帘，一股混合着血腥、草药和某种腐败气味的怪风扑面而来。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绿的灯笼提供照明。空间不大，摆着几张脏兮兮的床榻，角落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瓶罐和晒干的古怪药材。一个佝偻着背、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老者，正用一柄骨刀小心翼翼地刮着一条不断蠕动、发出细微嘶鸣的黑色“肉条”。
感受到有人进来，鬼手医师头也不抬，沙哑道：“看病？疗伤？还是买‘东西’？先说好，老夫这里，诊金先付，不问因果，生死各安天命。”
秦陌不动声色，取出一小袋上品仙玉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不看病，打听个人。”
鬼手医师手中骨刀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瞥了一眼钱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打听人？这里每天死的人比活人多，谁知道你要找的是死的还是活的？”
“大约半月前，是否有一位身受特殊道伤、气息阴冷、可能持有古物的客人来找过你？他后来去了哪里？”秦陌直接问道，同时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极其微弱的、模仿轮回镜残片的气息散发出来。
鬼手医师浑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虽然很快隐去），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缓缓转过身，上下打量着秦陌：“小子，你身上的味道……有点意思。不过，打听客人的行踪，坏了规矩。”
秦陌又取出一个更大的钱袋，放在之前那个旁边。
鬼手医师沉默了片刻，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将两个钱袋都收入怀中，然后压低声音道：“是有这么个人。伤得很怪，像是被什么至阴至邪、又带着天劫味道的东西侵蚀了本源，神魂都在溃散。老夫也束手无策，只给他用了点‘镇魂胶’暂缓痛苦。他在这里住了三天，似乎一直在等什么人，但没等到。后来……‘黑骨会’的人好像盯上他了。”
“黑骨会？”秦陌眉头一皱。这是混乱星海一个臭名昭着的邪修组织，专门劫掠落单受伤的修士，抽取魂魄、炼制邪器。
“没错。大概七八天前的夜里，黑骨会几个杂碎摸了过来。那客人似乎早有察觉，提前离开了。但老夫听说，他好像没能完全摆脱追踪，最后可能躲进了‘废矿坑’那边。”鬼手医师指了指西边更深处，“那里是上古废弃的矿区，地形复杂，煞气残留，还有很多废弃的矿洞和天然地穴，是藏身的好地方，也是黑骨会那帮杂碎的老巢之一。嘿，自求多福吧。”
废矿坑……秦陌记下这个地方，又问了几个细节，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满不祥气息的医馆。
他刚走出医馆不到百步，进入一条更窄更暗的巷道时，心中警兆突生！
四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身影，呈合围之势，堵住了前后去路。这四人皆身着黑色劲装，脸上戴着惨白的骨制面具，面具眼眶处跳动着幽幽的绿火。他们气息阴冷，带着浓重的死气与怨念，修为竟都在化神中期到后期之间！
正是黑骨会的邪修！
“小子，鬼手老儿那里出来的？打听那个带着镜子的病痨鬼？”为首一名面具上有着三道血痕的邪修，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你身上那点有趣的‘味道’……也交出来吧。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秦陌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他大概明白了，黑骨会很可能一直在监视鬼手医师那里，任何打听那抵押者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目标。要么是为了找到抵押者夺取可能存在的宝物（他们或许不知道轮回镜已抵押），要么就是……受人指使？
“谁派你们来的？”秦陌淡淡问道，同时神识悄然散开，警惕可能隐藏在暗处的更高层次存在。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血痕面具邪修厉喝一声，四人同时动手！没有多余废话，直接就是杀招！
两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毒蛇般从左右缠向秦陌双脚，锁链上浮现出痛苦挣扎的鬼脸。正前方，一道灰白色的骨矛带着凄厉的鬼啸直刺秦陌面门，矛尖蕴含着侵蚀神魂的歹毒力量。后方，则是一张由无数细小骨片组成的惨白大网当头罩下，网上流淌着腐蚀灵力的黏液。
配合默契，狠辣果决，显然是做惯了这种袭杀勾当。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秦陌。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化神后期手忙脚乱的围攻，秦陌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他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瞳孔深处，一丝混沌色的幽光一闪而逝。
“聒噪。”
轻吐二字，言出法随的雏形之力引而不发，但配合着他炼虚中期巅峰的恐怖威压与一丝寂灭道韵，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
那疾射而来的骨矛，在距离秦陌身前三尺时，骤然凝固，然后从矛尖开始，寸寸碎裂、化为齑粉！那两道鬼脸锁链，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反弹回去，其上鬼脸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崩散！那张惨白大网，更是在半空中就自行瓦解，骨片如同雨点般簌簌落下！
四名黑骨会邪修如遭雷击，齐齐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具下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感觉自己的攻击如同撞上了无法撼动的神山，更有一股令他们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降临，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炼……炼虚？！不对，这威压……”血痕面具邪修声音颤抖，终于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秦陌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他并指如剑，凌空虚点四下。
四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剑气一闪而逝。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四名邪修身体猛地一僵，眉心同时出现一个微小的血洞。他们的眼神迅速黯淡，生命气息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般瞬间消失，连元神都未能逃出，便被那剑气中蕴含的寂灭之力彻底湮灭。
四具尸体软软倒地，迅速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经历了漫长的岁月风化。
秦陌看都没看一眼，挥手收起几人的储物袋（或许能有点线索），同时一道寂灭真火弹出，将尸体烧成虚无，抹去痕迹。
他望向废矿坑的方向，眼神微冷。
黑骨会……看来，寻找抵押者的路上，还得先清理一些垃圾。而且，他很好奇，黑骨会背后，是否还有别的影子？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向着那片更黑暗、更危险的废弃矿区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