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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薛岳拍案怒吼!龙慕韩的命谁都保不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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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员长的语气忽然沉到了底。

像石头坠入深井。

龙慕韩。

第八十八师师长。

兰封城最后的守将。

桂永清跑了之后,包围圈出了口子。

龙慕韩奉命堵口。

他堵了——但没堵住。

关键时刻他也撤了。

虽然后来又打了回来。

但那个“撤”的窗口期,恰好让土肥原的主力从缺口涌了出去。

“龙慕韩身为师长,在最关键的时刻擅自后撤。”

委员长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虽有收复之举,但战机已失,无可挽回。”

“判——军法处决。”

四个字。

像四颗钉子钉在棺材盖上。

龙慕韩。

枪毙。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成了冰。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桂永清跑了——撤职。

黄杰跑了——撤职。

龙慕韩跑了——枪毙。

区别在哪里?

桂永清是何应钦的女婿。

黄杰是黄埔一期大师兄。

龙慕韩——什么都不是。

他只是个师长。

背后没有人。

同样是弃城而逃,有后台的丢官,没后台的丢命。

这就是这支军队的现实。

刘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

脑子里却在想一件事。

龙慕韩该不该死?

按军法——该。

关键时刻擅自后撤,致使合围功亏一篑。

这个罪名,换谁来判都是死。

但桂永清跑得更早,罪更重——凭什么他能活?

因为他姓桂?

因为他娶了何应钦的女儿?

这道理说出去,谁服?

刘睿的大拇指在裤缝上慢慢搓了一下。

不说了。

这个锅,总得有人背。

委员长需要一颗人头挂在旗杆上,给全军看——兰封的账,有人用命来还了。

桂永清和黄杰的后台太硬,杀不了。

龙慕韩刚好站在最不幸的位置上。

突然——

又一把椅子被推开了。

薛岳再次站起来。

但这次他开口说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委座!”

“末将请求——为龙慕韩求情!”

刘睿的眼睛动了一下。

薛岳——刚才还喊着“当杀”的那个人,现在站出来求情了。

这不是矛盾。

薛岳喊“当杀”,针对的是桂永清和黄杰。

那两个人罪更重,却逃脱了极刑。

龙慕韩罪更轻,反而要被枪毙。

薛岳受不了这个。

“龙慕韩在兰封确有过失,但他后来打了回来!”

“阵地丢了又夺回来,这份血性,不比某些人丢了就不管了强?”

“某些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指的是桂永清。

但薛岳没有直接点名。

这是他最后的分寸。

他的声音低了一度。

“龙慕韩在淞沪和南京战功卓着,身上四处枪伤。”

“功是功,过是过。”

“末将恳请委座——留他一命。”

薛岳说完这番话,会议室里的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两秒后,第三个人站了起来。

宋希濂。

刚升任第七十一军军长,黄埔一期。

他站起来的姿态跟薛岳不同——没有那么激烈,也没有那么大的动静。

但他的声音很稳。

“委座,龙慕韩是末将黄埔同窗也是部下。”

“此人有勇,但临机独断的能力不足。”

“兰封之役,他的师长职务本就不应承担堵口这种师级以上规模的临时任务。”

“是上级指挥失当在先,他执行不力在后。”

“末将愿以个人名誉担保,请求给龙慕韩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两个人。

一个薛岳,一个宋希濂。

一个骂桂永清骂得最狠的人,一个黄埔一期的正牌嫡系。

两个截然不同的立场,却在龙慕韩这件事上站到了同一边。

刘睿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看了宋希濂一眼。

这个人他在淞沪时就打过照面。

第三十六师。

德械师。

杨行防线的硬骨头。

宋希濂能站出来替龙慕韩说话,不全是旧情——他是真觉得这事不公平。

但——

刘睿的视线移回了前方。

委员长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表情没有任何松动。

他听完了薛岳和宋希濂的话。

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岳的呼吸都开始发沉了。

“伯龄的话,我记下了。”

委员长用的是薛岳的字。

语气不冷不热。

“希濂的担保,我也记下了。”

他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放下。

“但——”

“军法如山。”

“兰封之败,总要有人负责。”

“龙慕韩临阵退缩,致使合围功败垂成。”

“此罪不赦,则军法无以服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枪决的命令,不撤。”

“择日执行。”

薛岳的嘴唇动了一下。

想说什么。

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他慢慢坐回椅子里。

双手撑在膝盖上,十指攥得骨节嘎巴响。

宋希濂也坐了回去。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但同样,一个字都没再说。

委员长已经定了。

再说就是违抗。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秒。

那十秒钟里,刘睿把这件事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龙慕韩必须死。

不是因为他罪大恶极。

而是因为——他是桌上唯一一个可以死的人。

桂永清死不了,因为何应钦保着。

黄杰死不了,因为黄埔的面子撑着。

兰封的这笔血债,总得有个人头落地。

委员长需要用这颗人头告诉全军——逃跑,有代价。

至于这个代价公不公平——

委员长不在乎。

或者说,他在乎的公平,跟战场上的公平,从来不是同一个东西。

刘睿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的手背上。

他没有开口替龙慕韩说一个字。

不是不想。

是没用。

他今天已经说了该说的话——“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

这八个字是说给委员长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军纪要严——对所有人都严。

不是只对没后台的人严。

但这层意思,委员长听没听进去,不重要了。

龙慕韩的命,从兰封城墙塌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

不是定在战场上。

是定在这张会议桌上。

定在那些看不见的力量平衡里。

委员长翻开了下一页文件。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会议继续进行。

地图被展开。

箭头被画上。

番号和数字在将领们口中流转。

但刘睿知道——刚才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比地图上所有的箭头都要重。

桂永清和黄杰还活着。

龙慕韩的命没了。

这就是这张桌子上的规矩。

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块绿色呢绒台布。

台布上有一个笔迹很淡的墨点。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刘睿盯着那个墨点看了一会儿。

然后抬起头,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委员长正在讲的武汉防御方案上。

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膝盖上的那双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会议厅的挂钟,秒针还在走。

嘀、嗒。

嘀、嗒。

每一声都踩在一根绷紧的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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