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黄雀在后（2/2）

宋皓明靠在树干上，呼吸刻意放得浅促，脸色始终苍白，一副虚弱难支的模样。

待周围灾民注意力稍散，他才用只有叶玉山能听见的声音说：“钱里正眼神不安分，必还会作祟。我故意装重伤势，就是要让他觉得队伍少了制衡，引他主动露底牌。”

叶玉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瞥了眼一旁寸步不离守着宋皓明的叶繁星，点头道：“我明白，我这就安排人暗中盯着他，你也别太逞强，繁星该担心了。”

随后他起身安抚众人，可宋皓明“重伤”的模样像块石头压在灾民心上，窃窃私语的忧虑始终没断，队伍氛围愈发沉闷。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理妥当，再度启程，宋皓明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叶繁星寸步不离地跟在担架旁，时不时伸手探探他的脉搏，神色紧张，更添了几分“命悬一线”的假象。

前路依旧难行，尘土飞扬间，人人面带倦色，队伍里的低气压愈发浓重，时不时有人探头望向宋皓明所在的担架，神色忧虑。

树哥儿默默搀扶着江影，他的身形虽略显单薄，整个人也也没有平时的欢脱，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叶繁星和担架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担忧，并无半分怯懦。

钱里正走在队伍末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色阴沉中多了几分窃喜，眼底的野心愈发炽盛。

钱向文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爹，你看宋皓明那样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叶玉山少了个帮手，咱们是不是更有机会了？那粮食……”

钱里正狠狠瞪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却难掩得意：“慌什么！没看见楚校尉的人还守着？硬抢只会自讨苦吃。

但宋皓明一倒，队伍必乱，等过了前面那片荒林，巡防兵要护着担架、还要顾着老弱，注意力自然分散，到时候咱们再动手，事半功倍。”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狠戾，“咱们一家子从前也不是这般模样，可上次若不是那匪首动了恻隐之心，我们早成了那些恶兵嘴里的两脚羊。从鬼门关爬回来我才懂，心不狠、手不辣，根本活不到明天！这粮食是咱们的活路，必须攥在手里！”

钱向文被父亲眼底的狠劲慑住，连忙重重点头：“还是爹想得周到！”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一个小灾民听了去——那孩子是之前被徐老爷子救下的，他心头一紧，悄悄绕到队伍前面，拽了拽徐老爷子的衣角。

徐老爷子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俯身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顶：“娃儿，怎么了？”

那孩子怯生生地看了眼队伍末尾，小手攥着老爷子的衣袖，声音发颤：“徐爷爷，钱大叔和他儿子说……说等过了前面的荒林，就去抢粮食，还说宋大哥快不行了，现在动手最容易。”

徐老爷子脸色骤变，当即拉着孩子找到叶玉山、楚校尉，又悄悄示意担架上的宋皓明。

宋皓明缓缓睁眼，眼底哪有半分虚弱，又自嘲了一下，方才沉声道：“果然上钩了，他这是见我‘重伤’，觉得没人能牵制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