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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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深吸了一口带着煤烟和饭菜味的夜晚空气,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坑洼不平的砖石地面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路还长。
戏,才刚开锣。
夜色渐深。
陈远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刻睡着。父亲留下的旧怀表放在枕边,表壳上的划痕在透过窗棂的微弱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穿越后才浮现的奇异纹路,此刻看不真切,但他知道它们就在那里。
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和大杂院里某户人家压抑的咳嗽声。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快要沉入睡眠时——
“咚…咚…咚……”
很轻微,很有节奏,像是用什么东西在敲击硬物。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隔着重重屋舍和夜晚的寂静,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陈远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侧耳倾听。
声音又停了。只有夜风吹过屋檐,带起一丝呜咽。
是错觉?还是……
他轻轻坐起身,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窗边,撩开洗得发白的旧窗帘一角,朝戏楼的大致方向望去。
那边一片漆黑,只有几点零星的、可能是路灯的光晕。什么也看不见。
但刚才那声音……
他想起白天沈怀古的担忧,想起周向阳那意味深长的“提醒”,想起自己推测的“夜间施工、替换材料”。
心脏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了一下。
他回到床边,拿起怀表。借着月光,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多。
这个时间,正规施工队绝不可能开工。街道有规定,居民区附近夜间严禁产生噪音的施工。
那刚才的声音是什么?
陈远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选择贸然出去查看。深夜独自前往空旷的工地,太不明智。如果真有人在做手脚,他此刻出现,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陷入危险。
他重新躺下,但睡意全无。耳朵捕捉着窗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那敲击声没有再出现。
或许,真的是听错了?或许是别的什么声音?
他不敢确定。
这一夜,陈远睡得极浅。怀表那均匀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仿佛在计数着某种看不见的进程。
天刚蒙蒙亮,陈远就起来了。
母亲还在里屋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从柜子里拿出昨天文化站发的一个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着他自己准备的一些简单工具:一把小锤子,一把卷尺,一把用来刮削的木工凿(系统之前给的练习工具之一),还有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大杂院。
清晨的胡同还笼罩在薄雾和煤烟混合的淡蓝色雾气里,空气清冷。偶尔有早起倒痰盂的居民,睡眼惺忪地和他点点头。陈远脚步很快,直奔那座待修复的戏楼。
戏楼所在的院子门虚掩着。陈远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昨晚如果真有施工,人也早就走了。
他首先走向堆放在戏楼侧面空地上的材料区。
这里堆放着砖瓦、木料、石灰等物。昨天他和沈怀古来勘察时,大部分材料还没到位,只有少量样品。现在,东西多了不少。
陈远蹲下身,先从砖块开始检查。
系统赋予的“古法建筑修复”知识立刻在脑中浮现。关于砖材,他需要看几点:质地、尺寸、颜色、敲击声、吸水率(粗略判断)。
他拿起一块砖。入手的感觉就不太对。太“轻飘”,少了老青砖那种沉甸甸的密实感。颜色是暗红色,但红得有点过于均匀、鲜艳,不像经历时间沉淀的老砖或仿古工艺砖该有的色泽。表面过于光滑,几乎看不到气孔和粗颗粒。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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