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2/2)
陈远每天早起干活,进度稳步推进。桌子的框架做好了,四条腿和横枨全部采用粽角榫——一种非常结实的榫卯,三个方向的木材交叉连接,承重力极强。
组装那天,院子里又围了不少人。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真把一张桌子做出来。
陈远不慌不忙,先把四条腿和底部的横枨组装成两个“H”形框架,再把这两个框架通过桌面下的穿带连接起来。最后,把桌面安上去。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块楔子敲进去,陈远松开手时,一张完整的四方桌立在院子中央。
桌高约八十厘米,桌面一米二见方,通体槐木本色,只简单刨光,还没上漆。但线条挺拔,结构扎实,四条腿稳稳立地,用手推都纹丝不动。
“成了!”刘小军第一个喊出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赞叹声。
“真做出来了……”
“这桌子结实,用几十年没问题。”
“小陈这手艺,绝了。”
陈远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完成的第一个“大件”。不是系统直接赋予的展示品,而是他亲手从选料、加工到组装,一步步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张桌子会放在家里,每天吃饭、写字、放东西都会用到。它会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见证接下来的日子。
“小陈。”
沈怀古老爷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他走到桌前,仔细看了看榫卯接缝,又用手摸了摸桌面,然后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瓶。
“这是桐油,我存了好些年。”老爷子把瓷瓶递给陈远,“桌子做好得上油,不然容易裂。拿去用吧。”
陈远一愣:“沈爷爷,这太贵重了……”
“拿着。”沈怀古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你救了我的宝贝,我送你瓶桐油,扯平了。”
说完,老爷子转身就走,还是那副倔脾气。
陈远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瓷瓶,心里一暖。
“谢谢沈爷爷。”他对着背影说。
老爷子摆摆手,没回头。
有了桐油,陈远当天就开始处理表面。他用棉布蘸着桐油,一遍遍擦拭桌凳。木头吸了油,颜色渐渐变深,纹理更加清晰,泛出温润的光泽。
到第五天,一套全新的桌椅全部完成。
一张四方桌,四个方凳。全部槐木制作,榫卯结构,桐油保养。
陈远和母亲一起,把旧桌椅搬出来,把新的搬进去。当新桌子摆在屋子中央时,整个房间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陈母摸着光滑的桌面,眼泪又下来了:“真好……真好啊。你爸要是看见……”
“妈,爸肯定看见了。”陈远轻声说。
他相信,那个老钳工的灵魂如果还在,会为儿子感到骄傲。
当天晚上,陈远家飘出了久违的肉香——陈母用攒了半月的肉票买了半斤五花肉,炖了白菜粉条,庆祝新桌椅完工。
母子俩坐在新凳子上,围着新桌子吃饭。
灯光下,桌子泛着温润的光,碗筷放上去稳稳当当。陈远夹了块肉放到母亲碗里:“妈,您多吃点。”
“你也吃。”陈母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一刻,陈远觉得,穿越以来的所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都值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时,麻烦还是来了。
第六天上午,陈远正在院子里打磨最后一个小板凳——答应给前院张奶奶做的,老人家腰不好,需要个矮凳坐着摘菜。
周向阳领着一个人进了大院。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老弟,忙着呢?”周向阳笑容满面,“这位是街道办事处的孙干事,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砂纸,站起身:“孙干事您好。”
孙干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做家具的工具和剩下的木料,开口问:“陈远同志,听说你最近在做家具?”
“是,家里桌椅坏了,自己做了一套。”陈远平静地回答。
“用的木料是哪来的?”
“拆迁工地捡的旧料。”
“工具呢?”
“跟王大爷借的。”陈远指了指前院。
孙干事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有群众反映,你利用做家具的机会,私下接活,收取报酬。有没有这回事?”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周向阳,后者一脸“我也是为你好”的表情。
“孙干事,绝没有这回事。”陈远语气坚定,“我就是给自家做了一套桌椅,另外给邻居家孩子做了个小板凳,都是帮忙,没收过一分钱、一点东西。您可以问大院里的任何人。”
“那这些木料……”孙干事指了指墙角剩下的几块木头,“用不完的吧?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以后修补用。”陈远说,“或者谁家需要,我可以帮忙,但绝不收报酬。赵主任之前提醒过我,我牢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