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2/2)
陆明川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站起身。“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和秘密。”
他走到窗边,拿起那块旧怀表,在手里掂了掂,目光扫过表盘内侧——陈远心里又是一惊,生怕他看出那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但陆明川只是看了看,就放了回去。“你爸留下的?好好收着吧。”
他转过身,看着陈远,语气郑重:“小子,我不管你这身本事、这些稀奇古怪的工具是哪来的。但今天这事,给你提了个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最近风头太劲了,救人、刺绣、还有这些手艺……已经有人盯上你了。周向阳那小子,还有赵德柱……哼。”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天我能帮你圆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这些东西,”他指了指箱子,“太扎眼了。真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你得处理掉,或者……让它们变得‘对劲’。”
“怎么……怎么让它们变得‘对劲’?”陈远虚心求教。
“做旧,改造,或者干脆别用。”陆明川说,“实在舍不得,就藏得更深,永远别拿出来示人。要用,就用最普通、最大路货的工具。你的手艺,才是根本,工具只是辅助。别让工具成了你的破绽。”
陈远深深点头:“我明白了,陆师傅。谢谢您!”
“谢就不用了。”陆明川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爽朗的样子,“我也就是看你小子人不错,孝顺,手巧,还肯帮邻居。不像有些人,心眼歪到胳肢窝去了。”他意有所指。
“对了,您刚才说找我借工具?”陈远想起陆明川来的借口。
“哦,那个啊。”陆明川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工具袋里,掏出一把普通的平口钳,钳口有点松了,“我这把老伙计有点不跟手了,记得你爸以前有把好钳子,想借来用用,顺便看看能不能紧一紧。”
陈远连忙从箱子里找出父亲留下的那把保养得最好的平口钳,递给陆明川。
陆明川接过,试了试手感,满意地点点头:“成,就它了。用完了还你。”他把自己的旧钳子放进工具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了陈远一眼,眼神里带着深意。
“小子,路还长,稳着点走。有些东西,现在见不得光,不代表永远见不得光。但前提是,你得先好好活着,站稳了。”
说完,他拎着工具袋,大步流星地走了。
陈远站在门口,看着陆明川的背影消失在院门拐角,久久没有动弹。
夕阳的余晖给大杂院染上了一层暖金色,孩子们的嬉闹声依旧,晾晒的衣服在微风里轻轻晃动。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陈远知道,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孙调查员虽然暂时被陆明川劝走了,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周向阳不会罢休。赵德柱的态度暧昧不明。而自己最大的秘密——系统和那些超越时代的工具——已经暴露了冰山一角,险些酿成大祸。
陆明川的警告言犹在耳。处理掉?改造?藏得更深?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床底下那个木箱。箱子里,那些“特殊”的工具,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助力,而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他必须做出决定。
接下来的几天,陈远变得异常低调。除了去街道办帮忙和必要的家务,他几乎不出门。系统签到得到的东西,只要是实体工具或明显异常的物料,他都极其谨慎地处理。
签到得到一小块质地奇特、闪着微光的丝绸边角料?他连夜将它拆成最细的丝线,混入普通的绣线里,再也看不出特别。
签到得到一套“古法颜料制备”技能和几样矿物原料?他将原料用油纸包好,深埋在院子角落那棵无花果树下,只将制备方法记在心里。
签到得到一把“精钢鱼肠剑”锻造图谱和一块疑似陨铁的小金属锭?他吓得差点把金属锭扔出去,最后将它牢牢裹在油布和蜡纸里,塞进了怀表壳缝隙的最深处,决定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动用。
他开始有意识地“做旧”和“改造”手头已有的系统工具。用砂纸、泥土、醋、甚至火烤,给那几把刻刀和小刮刀制造使用痕迹和岁月磨损。将那个微型刨子复杂的调节部件故意弄松一点,显得没那么精密。他还尝试用普通钢材,仿制系统工具的外形,做出几件粗糙的“山寨版”,放在明处。
同时,他更加积极地参与大院公共事务。谁家门窗坏了,他主动去修;公用水池堵了,他挽起袖子就掏;街道组织学习,他第一个到场,发言积极。他用自己的钳工和木工手艺(只用最普通的工具),实实在在地帮邻居们解决了一些小麻烦。
渐渐地,一些关于他“爱出风头”、“搞特殊”的议论少了,取而代之的是“陈远这孩子确实手巧”、“热心肠”、“跟他爸一样实在”的评价。沈怀古见了他,会点点头。连赵德柱,有一次看到他修好了大院那扇吱呀作响的破大门,也难得地说了句:“嗯,活儿干得利索。”
但陈远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周向阳那双阴冷的眼睛,一定还在某个角落盯着他。孙调查员那份“了解情况”的记录,也一定还躺在某个档案袋里。
危机只是暂时退去,并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