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2/2)
他不知道这些纹路意味着什么,和系统又有什么关联。但此刻,这块父亲留下的旧表,成了他与过去、与这个陌生时代之间,一个具象的、沉默的连接点。
给他带来麻烦的“异常”能力源于系统,而系统似乎又和这块表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他必须更谨慎,更聪明,更善于利用这个时代规则允许的缝隙。
下午,他拿出笔记本——不是普通的笔记本,而是他用只有自己懂的简写和符号记录的“穿越见闻录”。翻到最新一页,他拿起铅笔,快速写下:
“王干事来访,周在场。重点询问急救手法,疑与‘封建’‘异常’关联。周暗示技能来源不明,进步过快。以‘情急乱试’‘孝心驱动’‘邻里互助’应对,暂过关。获沈赠书《匠作辑录》,提醒谨慎。街道‘持续关注’中。需:1. 进一步巩固救援赢得的人心(具体行动?)。2. 寻找机会,在‘合规’前提下,展示‘有用’且‘安全’的技能(如维修?)。3. 密切注意周动向。4. 系统签到所得,需更严格筛选、隐藏练习痕迹。”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同样藏好。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拿起扫帚,开始打扫自家门前和附近公共区域的卫生。这是原身经常做的事,也是他穿越后保持的习惯,既能维持人设,也能在劳动中观察大院情况。
扫到中院时,他看见周向阳正和赵德柱在赵家门口说着什么。周向阳比划着,表情有些激动,赵德柱则皱着眉头,偶尔点一下头。
看到陈远过来,两人的谈话立刻停止了。周向阳瞥了陈远一眼,眼神冷淡,转身进了屋。赵德柱则干咳一声,背着手,踱步回了自家。
陈远面色平静,继续低头扫地,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而下一波风浪,不知何时就会袭来。
他必须做好准备。
日子像大杂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着,不紧不慢地又翻过去几页。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陈远每天早起扫院子,去街道办临时帮忙整理文件(这是王干事上次“建议”后,他主动找的活儿,既能赚点微薄补贴,也能在“组织”眼皮底下活动),下午回来照顾母亲,偶尔帮邻居修个板凳、补个锅底。苏绣手帕的风波似乎随着火灾救援的赞誉渐渐平息了,至少明面上,没人再公开提让陈远“公开技艺”或“停止特殊化”。
但陈远知道,有些东西沉在水底,没浮上来,不代表消失了。
周向阳见了他,脸上还是会挤出点笑,但那笑不达眼底,干巴巴的。赵德柱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时,目光扫过陈远家窗户的次数,明显比以前多了。沈怀古有一次在公用水龙头边接水,趁着四下无人,低声对陈远说了句:“小子,树大招风,根要扎稳。”说完就提着水桶走了,留下陈远在原地琢磨了半天。
“根要扎稳”……是指人缘,还是指别的?
陈远把更多时间花在了那本《匠作辑录》上。书很旧,纸页泛黄,但里面记录的一些老手艺、老工具、老讲究,让他这个来自2023年、对传统技艺只有业余兴趣的人大开眼界。有些描述,甚至能和他系统签到获得的技艺碎片相互印证。他看得入迷,一边看,一边用自己那套简写符号,在另一个更隐蔽的小本子上做笔记。
系统也没闲着。这几天签到,给的都是一些相对“安全”的技能或材料:一次是“基础藤编”,附赠一小捆处理过的藤条;一次是“家常腌菜技法”,附赠几个陶坛和粗盐;还有一次是“简易木工修复”,工具包里多了几把造型普通但异常锋利的凿子和刻刀。
陈远练习得很小心。藤编就在家里,编个篮子、筐子,说是跟书上学的。腌菜更是合情合理,改善伙食嘛。木工修复的工具,他仔细检查过,除了特别锋利、钢材质地似乎极好之外,外形和这个时代常见的工具并无二致,他稍微用旧砂纸打磨了一下刃口附近,做出使用过的痕迹,然后才敢偶尔拿出来,帮邻居修个桌椅榫卯。
他把这些“安全”的工具,和自己原有的钳工工具(原身父亲留下的)、缝纫工具(母亲和原身都会点简单缝补)放在一起,收在一个旧木箱里,摆在床底下。而那个藏着系统秘密的“特殊工具”以及他的“穿越见闻录”,则用了更隐蔽的方式存放——父亲留下的旧怀表表壳内侧,被他用极细的刀尖撬开了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里面衬着油纸,卷着记录最关键信息的微型纸卷;至于那几件实在无法解释、材质或工艺明显超前的“特殊工具”(比如一套疑似某种精密微雕用的、针尖大小的刻刀,材质非钢非铁,闪着暗哑的银灰色光泽;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结构复杂如钟表机芯、却不知用途的青铜色金属构件),被他分别用油布包好,塞进了房梁上一个早就存在的、被灰尘和蛛网覆盖的缝隙深处。
他以为这样已经足够谨慎。
直到那天下午,两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钢笔、表情严肃的男人,在赵德柱的陪同下,敲响了他家的门。
当时陈远正在屋里,对着《匠作辑录》研究一个榫卯结构,母亲在里屋休息。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节奏。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他放下书,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了一眼。
赵德柱站在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后是两个陌生男人,一个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多岁,脸颊瘦削,眼神锐利;另一个年轻些,三十出头,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笔记本。
都不是街道办常见的人。王干事没来。
陈远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陈远同志在家啊。”赵德柱先开口,语气平淡,“这两位是区里来的同志,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年长的男人上前半步,掏出一个小红本,在陈远面前晃了一下,速度很快,但陈远还是看清了上面盖着的公章和“调查员”的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