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2/2)
何雨没有动。
他躲在矮墙后面,听着孩子们的脚步声远去,直到胡同里重新恢复安静。
夕阳把胡同照得一片昏黄,废弃的石磨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何雨慢慢站直身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冰。
原来如此。
“群众压力”?“文明大院”?“不和谐因素”?
冠冕堂皇的借口,就撺掇阎富贵,阎富贵又指使自己的孩子,利用孩童天真的残忍,来达成大人的目的。
好,很好。
何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愤怒没有用。
他需要冷静,需要计划。
直接去找阎富贵对质?对方完全可以抵赖,说是孩子瞎胡闹,大人不知情。甚至可能倒打一耙,说他小题大做,跟孩子计较。
去找易中海?更没用。老狐狸肯定会一脸无辜,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对付这种阴招,就得用更周全的办法。
何雨走出胡同,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踩在坚硬的决心上。
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擦黑。
各家各户都在做晚饭,院子里飘着各种饭菜的味道。中院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声音,好像在责怪秦淮茹菜炒咸了。
何雨走进前院,正好看见阎富贵端着个搪瓷缸子,站在自家门口,跟路过的刘海中说着什么。
“……所以说,这集体的利益高于一切。”阎富贵推了推眼镜,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有些年轻人啊,就是觉悟不够,光想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刘海中含糊地应着。
看到何雨进来,阎富贵的话头顿了一下,脸上堆起笑容:“哟,柱子回来了?今天下班挺早啊。”
何雨停下脚步,看着他。
目光平静,但很深。
阎富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笑两声:“怎么了柱子?有事?”
“没事。”何雨缓缓开口,“就是刚才回来路上,看见解成和解放了,跟几个孩子在胡同里玩,说得挺热闹。”
阎富贵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孩嘛,瞎玩瞎闹。没打扰到你吧?”
“那倒没有。”何雨笑了笑,笑意却没到眼底,“就是听见他们说什么‘任务’、‘奖励’、‘一大爷’什么的,挺有意思。现在小孩玩的花样,咱们小时候可没有。”
阎富贵的笑容僵住了。
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胡……胡说什么呢。”他强自镇定,“小孩瞎咧咧的话,也能当真?柱子你可别听风就是雨。”
“也是。”何雨点点头,“小孩的话,确实不能当真。”
他不再多说,转身往后院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还僵在原地的阎富贵,补了一句:
“不过阎老师,您是教书育人的。应该最清楚,小孩学东西最快。大人说什么,做什么,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学在心里。您说是不是?”
说完,不等阎富贵回答,何雨径直走了。
阎富贵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搪瓷缸子里的水,洒出来一些,弄湿了他的袖口。
何雨回到自家屋前,掏出钥匙开门。
手很稳,钥匙准确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里还没点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何雨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桌边,划亮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温暖的光晕扩散开来,照亮了简陋却整洁的屋子。
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
阎富贵,易中海。
你们想玩阴的?
好。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但这一次,我要让你们知道,碰我妹妹,要付出什么代价。
何雨坐下来,开始仔细思考下一步的计划。
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稳。
傍晚时分,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何雨搬了两张条凳,放在自家正房门口,又借了邻居一张小方桌,摆上三个粗瓷碗,碗里是刚沏好的高末儿茶。茶叶梗子在热水里上下浮沉,冒着丝丝白气。
这架势,不像是寻常纳凉。
院里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被何雨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一扫,又缩了回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紧绷感。
易中海背着手从后院踱过来,眉头拧着:“柱子,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摆茶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