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2/2)
他摸了摸何雨水有些枯黄的头发,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哥知道了。雨水别担心,以后有哥在,饿不着你。玉米面先放着,哥想想办法。”
他得尽快行动起来。
鸿宾楼必须去,而且要尽快去。学徒虽然苦,起码有口饭吃,有机会学真本事。
但去之前,家里这点底子得摸清,也得防着院里人趁他不在,欺负雨水或者打家里那点所剩无几的家当的主意。
“咱家还有多少钱?粮票呢?”何雨(柱)问。
何雨水走到炕边,从褥子底下摸索出一个手绢包成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有几张皱巴巴的旧币(第一套人民币),面额不大,加起来可能也就够买几斤粗粮。还有几张零散的粮票、油票,数量少得可怜。
“爸走的时候留下的,就这些了。这两个月买煤、买盐,用了些。”何雨水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哥,我……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什么。”何雨(柱)打断她,把手绢包重新包好,塞回褥子底下,“是哥之前没想明白。以后不会了。雨水,你记住,以后除了王主任、聋老太太,院里其他人给你东西,或者问你什么,多留个心眼,回来告诉哥。尤其是贾家、阎家、许大茂家,知道吗?”
何雨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哥哥今天说的话,和她记忆里那个有点莽撞、有点浑的哥哥不太一样。但那种被保护、被重视的感觉,让她冰凉的小手似乎暖和了一点。
“嗯,我听哥的。”
“好。”何雨(柱)直起身,看向窗外逐渐亮堂些的天光。
1950年的春天,寒风依旧料峭。
但一颗来自后世、充满警惕、不甘屈服、知晓部分“天机”的灵魂,已经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身体里苏醒。
四合院的故事,或许从这一刻起,就要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岔路了。
首先,活下去。
然后,活得好。
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等着吸血、等着算计的人,统统滚蛋。
何雨柱(何雨)握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这痛感提醒他,这不是梦。
这是必须面对的现实。
而他的战斗,从醒来这第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光知道大概不行,得摸清家底,一分一厘都得算清楚。
“雨水,把家里所有的票证、钱,都拿出来,哥看看。”他声音放得很稳,尽量不让妹妹听出里面的沉重。
何雨水点点头,又跑到炕边,这次不光从褥子底下摸出那个小手绢包,还踮着脚从柜子顶上够下来一个铁皮饼干盒子,上面印着模糊的花纹,边角已经锈蚀。
盒子很轻。
打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何雨(柱)先打开手绢包。旧人民币的面额他得在脑子里换算一下。一张五千元(旧币,约合新币五角),两张一千元,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百元、五十元票子。他仔细数了数,加起来总共不到一万旧币,也就是不到一块钱新币。
粮票更少。全国通用粮票没有,只有几张北京市的粗粮票,加起来大概十斤左右。油票半斤,布票一尺——这几乎什么也做不了。还有一张煤球票,数量也不多。
“就这些了?”他问。
何雨水绞着手指:“嗯……爸走的时候,就留了这些。他说……他说他会寄钱回来。”
何雨(柱)心里冷笑。寄钱?何大清跟着白寡妇跑去保定,自身难保,还能记得这四九城里的儿女?原剧里直到六五年后才有点音讯,中间这十几年,何雨柱和何雨水几乎是自生自灭。
他把钱票重新包好,看向那个铁皮盒子。
里面那几张纸,是房契、户口本,还有一张泛黄的、字迹有些模糊的纸,看起来像是某种凭证。
他先拿起房契。纸张粗糙,上面用毛笔写着房屋坐落、间数、面积,业主是何大清。这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未来那些禽兽们觊觎的核心资产之一。必须收好。
户口本上,户主何大清,家庭成员:何雨柱(曾用名何雨),何雨水。成分一栏暂时空着,但很快,随着各种运动,这将成为压在很多家庭头上的大山。他得小心。
最后那张泛黄的纸,他仔细辨认。
是一张“北平市军事管制委员会物资调配处”开具的临时粮食供应凭证,上面有何大清的名字和模糊的印章,日期是去年年底。这大概就是早期“粮食关系”的雏形,但显然已经过期或需要去街道重新核定衔接。
没有这张纸或者新的粮食供应关系,他们兄妹就算有钱有票,也未必能顺利买到足额的口粮。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比屋外的风更冷。
钱、粮、票,加起来,按照最低限度的消耗——每天两顿稀粥加窝头,不吃菜,少用煤——最多能撑两三个月,绝对到不了半年。这还得保证妹妹不生病,家里没有任何额外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