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学生与活体源石雕塑（2/2）

有几张歌舞伎町的色情海报试图黏在墙上掩盖那令人不由自主想生病的恹恹气氛，却徒劳无功，因为海报上黏附着你绝对不想知道来由的发黄液渍。

老旧的、已经几乎没有人在用的低瓦数上世代源石灯管，垂晃着裸露的废弃结晶，一高一低昏照着，连经过走廊上的人拖在地上的影子都是无精打采。

事实上，乌萨斯和东国等外来打工者的私人械斗、或是帮派寻仇，的确也常在这里上演。一个不留神，就会住到曾是命案现场的房间，有的房间墙上还有用盐酸强行抹去苍劲血迹的腐蚀痕迹。

听说，这种无法刻意制造出的诡异气氛，还曾经吸引到投资商进驻，连拍了一个多月的鬼片。最后整个剧组大病一场，留下完美的句点。

“所以说，这次也是我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大发神威带领大家战胜了罗德岛，挫败了他们的阴谋？”

凯文将我记忆断片后的事件经过，以一种尽量平实的口吻转述完毕。

守在门口阴影中的陈晖洁一言不发，似乎很想保持平静，但眼角止不住跳动出卖了她的内心。

当然，我也一样。

听完凯文讲述的一切，我的脑子里转过无数念头。

预言家会使用源石技艺，而且一直蛰伏在我的脑子中。

这份情报，看似解释了很多事，却又让眼下的局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

身为普通人的我，其他时间一切正常，唯一问题是对上罗德岛会精神分裂出一个很可怕的恶灵人格来对抗。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而普瑞塞斯，语言学家，曾经预言家最亲密的同僚兼研究伙伴，源石的缔造者之一，她的目标是让源石铺满这片大地，达成某种“回归”。

而我，作为她前进道路上的绊脚石，她的首要目标却不是把我做掉，而是执着地、近乎迂回地，利用这片大地的规则与因果，专注对付我身边的人。

尤其是阿丽娜，以及因此必然崩溃的塔露拉。

过去的我通过在源石中读取的信息推断，这条时间线上的普瑞塞斯，或许已非预言家过去相熟相知的同僚，而是被源石侵蚀同化的“另一人格”，现在看来，这个推断似乎也不太精准。

她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替罗德岛夺回博士？是程序化的执念？是更深远布局的一环？还是某种连她自己也未能完全掌控的“惯性”？

所有的谜团相互勾连在一起，隐隐构成了一个庞大的迷宫。黑暗、找不到入口亦看不到出口的迷宫。光是试图理解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足以让常人的理智感到疲惫和晕眩。

“可惜我向来得过且过……”

只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下，让凯文看我的眼神都不得劲了——像是在看二傻子的眼神。

“大学生，你还好吧？”凯文小心翼翼地问。

“我向来得过且过，从不为难自己。”

迎着他的目光，我忍不住自嘲。

那些关于身份、关于起源、关于多重人格与时间轮回的宏大谜题，那些普瑞塞斯深不可测的意图与布局……它们很重要，但又似乎没那么重要。

至少，在此时此刻，有一条线是清晰的，是可以用最朴素的是非观去衡量的。

“迄今为止，只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那就是罗德岛、塔露拉的做法是错误的。”

“既然已知他们是错误的，那么我们只要对抗他们就好了。”

“而后迷雾自然会消散。”我故作轻松。

“大学生……”凯文的眼睛闪闪发光，大概是又一不小心被我感动到了。

遗憾的是，我没来得及听他的彩虹屁，新的麻烦就已经上门了。

“大学生！不好了！市民们要求我们立马处理掉居民区里罗德岛那个活体源石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