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神君虚影现,只手定乾坤》(2/2)
紧接着,让所有东虞将士永生难忘、也让他们毕生所学彻底颠覆的一幕发生了。
他们脚下庞大坚固的战舰,他们身边熟悉的同袍,他们头顶的天空与远处的景象……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银白涟漪掠过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无法抗拒的扭曲与变幻!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空间跳跃带来的眩晕感,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他们自身所处的这一片“空间”,被一只无形巨手整个“剪切”下来,然后“粘贴”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位置!
天旋地转,光影错乱。
仅仅是一个恍惚,或许连一息都不到。
当所有东虞将士重新稳定心神、看清周围时,骇然发现,他们已然不在云梦大泽上空!
脚下是陌生的山川地貌,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大雷音寺灵山的轮廓——他们竟然被一瞬间挪移出了超过五百里的距离,直接退回到了之前占领的大雷音寺势力范围边缘!
“这……这是哪里?!”
“云梦泽呢?!”
“我们怎么突然到这里了?!”
“发生了什么?仙术?还是幻阵?!”
恐慌、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各舰蔓延。
即便是最训练有素的精锐士兵,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超越了力量范畴的“神迹”,也难免心神失守。
龙皇号甲板之上,靖王虞君智死死攥着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英俊的面容因极度的愤怒、不甘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而微微扭曲。
望着视线尽头那已然变成一个小黑点的云梦泽方向,他胸腔中仿佛有烈焰在灼烧。
费尽心力,调兵遣将,连姬白前辈都拼着血脉觉醒才逼退神蛟……眼看胜利在望,皇兄一统大陆、剑指神都的战略就要迈出最关键一步……竟然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影,以这种近乎儿戏、却又无法抗拒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彻底破坏了!
“不!绝不能就此罢休!”靖王猛地转身,眼中赤红,便要不顾一切下达全军再度前进、甚至不惜代价强行冲击的命令。
皇兄的宏图霸业,东虞数百年的积累与准备,不能毁在这莫名其妙的存在手中!
“王爷!且慢!”
就在此时,文渊公陆九渊急促的声音响起。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亮起、尚有余温的传讯玉符,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如释重负,快步走到靖王身边,压低声音道:
“帝都急讯!陛下亲口谕令!”
靖王动作一顿,赤红的眼睛盯向文渊公。
文渊公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达:“陛下口谕:云梦泽之事,朕已尽知。五岳显化,非战之罪。
着靖王虞君智,即刻率领北伐主力舰队及各部,后撤至大雷音寺原址驻扎,固守已得之地,安抚佛门,整饬军备。
未有朕之明令,不得再擅自进兵云梦泽。一切,等候下一步命令。”
听完这谕令,靖王脸上肌肉抽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在天人交战。不甘、愤怒、憋屈……种种情绪几乎要破胸而出。
但最终,对皇兄无条件的信任与服从,以及对那道虚影所展现的、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恐怖力量的深深忌惮,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虽仍有不甘,却已恢复了统帅的冷静与决断。他重重一拳锤在身旁的钢铁栏杆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传令。”靖王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全军,依陛下旨意,后撤!前往大雷音寺驻扎!”
“是!”
命令传达下去,尽管许多将士仍处于震惊与不解之中,但严格的军纪发挥了作用。
庞大的东虞舰队开始调整方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与挫败感,朝着大雷音寺的方向,缓缓驶去。
来时气势如虹,去时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与迷茫之中。
百里之外,孤峰后的一叶方舟上。
萧昀、玄真、雷豹三人,将方才那颠覆性的一幕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一道虚影……仅仅是一道虚影!”雷豹的声音都有些变调,粗犷的脸上满是骇然,“言出法随,令灵气自溃;
举手投足,挪移数百里山河舰队……这,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力量?!世子,这道虚影的本体,该有多么可怕?!”
玄真清冷的面容上也布满了凝重,他缓缓道:“非是蛮力,而是……对规则的本质性驾驭。
‘退’字出口,并非声音攻击,而是直接修改了那片区域关于‘灵能炮击’这一事件的规则基础,使其‘失效’。
空间挪移亦是同理,非是推动物体,而是置换了空间坐标本身。此等手段……”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对更高大道的向往与敬畏,“已非我等目前所能理解揣测。”
萧昀沉默良久,方才那虚影出现时天地皆寂、万物屏息的景象,那轻描淡写间逆转战局的绝对力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想起慧能佛主所言“天地将变”,想起佛主、道祖、夫子他们正在混沌海抵御外敌,想起神蛟澜渊提及的“上古正神”……
“这道虚影,恐怕就是某位上古时期便存在、执掌重要权柄的‘神君’。”萧昀声音低沉,“五岳令牌……或许是执掌山岳地脉的尊神。祂们……已经开始苏醒了。而且,看起来与大周王朝关系匪浅。”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灵气尚未完全复苏,枷锁犹在,便已有如此存在能显化虚影,展现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
若待灵气彻底爆发,枷锁尽去……那些真正完整苏醒的古老存在,又将拥有何等威能?
这个世界的格局与秩序,恐怕真的要迎来天翻地覆的巨变了。”
就在萧昀心念电转之际,远处天空中,那道模糊的虚影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视线”,隔着百里之遥,朝着他们隐匿的孤峰方向,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
仅仅是被那虚影“注视”的刹那,萧昀、玄真、玄真三人同时感到心脏猛地一悸!
仿佛有一双洞彻万古、漠视众生的眼眸,穿透了空间与方舟的隐匿,在他们灵魂深处留下了惊鸿一瞥。
那种感觉,比面对神蛟澜渊时的生命层次压制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度,仿佛自身的一切秘密、因果、乃至存在的意义,都被瞬间审视了一遍。
冷汗,瞬间浸湿了三人的后背。
好在,那“注视”只是一瞬,虚影似乎并无意对这几个“旁观者”做什么。
祂抬手一招,下方宇文成都身前那枚仍在散发混沌光华的“五岳令”便飞回祂的手中。
虚影握着令牌,身影开始逐渐变淡、透明,最终与那令牌一同,化作点点混沌光尘,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云梦泽上空重新开始流动的风,以及湖面荡漾的波纹,证明着方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并非幻觉。
云梦泽城头,死里逃生的宇文成都,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后背的冷汗早已将内衫浸透。
他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以及对神都皇宫中那位年轻堂兄的复杂情绪。
“陛下啊陛下……”宇文成都心中喃喃,“您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底牌?连这等上古神君都能请动……此番各大世家精锐损失惨重,而我等直系兵马毫发无损,云梦泽经此一役,将彻底成为陛下您的掌中之物。这份算计与魄力……臣,佩服。”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世不恭中带着锐利的笑容,转身对着城头上那些或呆若木鸡、或庆幸狂喜、或失魂落魄的守军与世家残部,朗声喝道:
“都还愣着干什么?!神君显圣,敌寇已退!速速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补城墙!从今日起,云梦泽,稳如泰山!”
在他的喝令下,劫后余生的云梦泽城,开始缓慢而混乱地恢复运转。
只是每个人心中,都深深烙印下了今日那颠覆认知的、神只虚影现世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