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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信封的重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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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领事馆的清晨(1940年5月24日上午8:15)

美国驻申城领事馆,霍克·莱恩办公室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橡木办公桌上投下整齐的光栅。霍克·莱恩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挂钟:8点15分。按照正常流程,昨晚从外交邮袋寄出的微缩胶片和报告,此刻应该已经在飞越太平洋的航班上。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清晨会抵达华盛顿,进入国务院的收发系统。

但他知道,“顺利”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

敲门声响起,谨慎而克制。

“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是鲍勃·汤普森,安全特派员。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

“长官,”鲍勃的声音压得很低,“清洁工老李今早送来的。说是一个中国男人昨晚在小巷里交给他的,指定要给您。”

霍克接过信封。很轻,里面应该只有一两张纸。他示意鲍勃关上门,然后小心地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信纸,还有……一小块银灰色的东西。霍克拿起那块东西,对着光看——是面具碎片,镂空的竹叶纹样。百乐门那晚,“李文轩”戴的面具。

他的心跳加快了。

展开信纸,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英文,用的是领事馆内部打字机的字体:

“Ga sed round, needs new chessboard.(游戏第二局,需要新棋盘。)”

落款处没有任何签名,但面具碎片本身就是签名。

陈朔。他还活着,还在申城,而且……需要帮助。

霍克将面具碎片放在掌心。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来,像某种提醒。这枚碎片代表着风险,也代表着机会。

“送信的人说了什么?”他问鲍勃。

“老李说,那个中国男人只说了一句话:‘给霍克参赞,关于那件蓝色旗袍的事。’然后就走了。老李不认识他,但知道规矩——不该问的不问。”

蓝色旗袍。这是霍克与“李文轩”在百乐门阳台对话时提到过的——关于那幅《溪山行旅图》修复细节的暗号。

验证通过。信息真实。

霍克将信纸和面具碎片放回信封,锁进办公桌抽屉。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晨光中的申城。

这座城市在五月的阳光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慵懒。法租界的街道上,行人开始增多,黄包车夫在等客,报童在叫卖,卖花的小贩推着车走过。

但这平静是虚假的。霍克知道,在这表面之下,搜捕正在进行,追捕与逃亡的游戏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陈朔现在找到他,意味着常规的撤离渠道已经失效,或者风险太高。

“游戏第二局,需要新棋盘。”

这句话的意思很清楚:第一次接触(百乐门舞会)已经完成,那是第一局。现在进入第二局,需要新的安排——很可能是离开申城的安排。

但问题是:霍克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作为外交官,他的首要职责是维护美国利益,保护美国公民,执行国务院的指示。帮助一个中国抵抗组织成员逃离申城,这超出了他的授权范围,甚至可能违反外交准则。

但如果从更大的战略角度看呢?

霍克走回办公桌,打开另一个抽屉,里面是他整理的关于“镜界”的资料。那些微缩胶片上的内容,那些关于文化保护、文明存续的论述,那些关于旭日国系统性摧毁文化遗产的证据……

这些信息的价值,可能超过一百份常规情报报告。

更重要的是,陈朔这个人本身——他的战略视野、他对战争本质的理解、他建立的“镜界”网络——这些可能是未来中美关系中重要的资产。

但这些都是长远考量。眼前的现实是:如果他帮助陈朔,一旦被发现,他将面临外交丑闻、职业生涯终结,甚至可能被驱逐或逮捕。

风险与回报。这是外交工作永恒的主题。

“鲍勃,”霍克转身,“老李可靠吗?”

“可靠。”鲍勃点头,“他在领事馆工作了十二年,背景干净,没有政治倾向记录。而且……他侄子在美国读书,我们有这个信息。”

这是一种隐形的控制。领事馆雇佣的本地员工,多少都有些可以被“影响”的因素。

“让他传话回去。”霍克做出决定,“就说:‘棋盘可以准备,但需要知道棋子的位置和移动方向。’”

这是回应:我愿意帮忙,但需要知道你的具体位置和计划。

鲍勃记下:“怎么传递?”

“用老方法。”霍克说,“让老李今天下午去市场买菜时,在‘老正兴菜馆’门口的长椅上坐十分钟,把一张折好的报纸留在椅子上。会有人来取。”

这是领事馆与本地线人联系的备用方式之一,很少使用,但安全。

“明白。”鲍勃顿了顿,“长官,您确定要这么做吗?如果被旭日国方面发现……”

“所以我们必须确保不被发现。”霍克打断他,“而且,我们不需要亲自介入太多。只需要提供一个……通道。”

“通道?”

霍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美国领事馆的位置:“下周三,有一艘美国邮轮‘太平洋公主号’从申城出发,经香港前往马尼拉,最终抵达夏威夷。船上会有几个外交邮袋,还有一批回国轮休的外交人员家属。”

他转身看着鲍勃:“如果陈朔和他的助手能伪装成外交人员或家属,混上那艘船……”

鲍勃的眼睛睁大了:“这太冒险了!船上的人员名单都要提前报备,而且会有检查……”

“所以才需要精密安排。”霍克说,“船上有我们的人。如果操作得当,可以在最后时刻‘增加’两个临时乘客——比如突发疾病需要紧急回国治疗的家属,或者临时调派的外交信使。”

“但这需要船长的配合,需要伪造文件,需要……”

“都需要。”霍克点头,“所以我说,这很冒险。但如果陈朔能提供足够有价值的东西作为交换,也许值得一试。”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锁着的抽屉,再次拿出那个装有面具碎片的信封。

“去安排传话吧。”他说,“告诉陈朔,下周三的船。但如果要上船,他必须在周一前抵达指定地点,并且……带来我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霍克沉默了几秒:“让他自己决定。他应该知道什么能打动我。”

鲍勃立正:“是,长官。我马上去安排。”

他转身离开。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霍克一个人。

霍克重新坐回椅子,看着桌上那份还没有送出的每日报告。按照规定,他应该把陈朔联系他的事写入报告,上报华盛顿。但他知道,如果那样做,华盛顿的官僚们会要求评估、请示、等待指示……而陈朔没有时间等待。

有时候,外交官必须在规则之外行动。这是他在职业生涯中学到的东西——那些真正改变局势的突破,往往发生在灰色地带。

风险很大。但如果成功了,回报也可能很大。

窗外的申城在晨光中继续运转。而在这间办公室里,一个美国外交官刚刚迈出了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一步。

他不知道这是否正确。

但他知道,这是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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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药行的等待(上午10:30)

同仁堂药行二楼

陈朔站在窗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细缝。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南京西路上一小段街道:行人、车辆、偶尔经过的巡捕。

银针坐在床沿,小心地给腿上的伤口换药。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行走时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动。

“先生,”她轻声说,“您觉得霍克会答应吗?”

“他会。”陈朔没有回头,“但会有条件。”

“什么条件?”

“更多的情报,或者……某种承诺。”陈朔说,“美国人做事讲究交换。他们不会无偿帮助,尤其是冒这么大风险。”

银针沉默了一下:“那我们有什么可以交换的?”

陈朔转过身,走到桌边坐下:“我们有的不多,但可能刚好是霍克需要的。”

他打开随身的小布包,里面除了那块面具碎片和微缩胶片备份,还有几张折叠的纸。那是他这几天在脑海中整理的东西,昨天夜里向沈清河要了纸笔写下来的。

“这是什么?”银针问。

“三份情报提纲。”陈朔展开纸张,“第一份,关于旭日国在华经济掠夺的具体数据和案例。第二份,关于‘双影计划’在华东其他城市的扩展情况。第三份……关于未来六个月国际局势的预测。”

前两份还好理解,但第三份让银针愣住了:“未来六个月?您怎么能预测……”

“基于历史规律和现有信息的推演。”陈朔说得很平静,但内心知道这不是全部——作为穿越者,他知道1940年下半年会发生什么:法国沦陷、不列颠空战、日本正式加入轴心国……这些信息对任何外交官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但他不能直接说“我知道未来”。他需要包装,需要用看似合理的分析来呈现。

“霍克作为外交官,最需要的就是对局势的前瞻性判断。”陈朔继续说,“如果我能提供准确的预测,就能证明我的价值。而一个有价值的资产,值得投资和庇护。”

银针似懂非懂地点头。她虽然不知道陈朔的具体依据,但三年来已经习惯相信他的判断。

楼下传来开门声,然后是脚步声上楼。沈清河出现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早饭。”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还有……回信。”

陈朔立即抬头:“霍克回应了?”

“间接回应。”沈清河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得很小的报纸,“清洁工老李在菜市场收到的。报纸第三版,财经新闻栏,用铅笔划了几行字。”

陈朔接过报纸,快速找到那几行被划线的文字。是一篇关于中美贸易的报道,划线部分连起来是:

“下周三有船离港,目的地远方。如需登船,周一前就位。请带值得的礼物。”

信息很隐晦,但陈朔完全理解。

下周三有船——太平洋公主号,他知道这艘船的日程。

目的地远方——美国。

周一前就位——他们需要在周一前抵达指定地点,很可能是一个安全的转运点。

请带值得的礼物——需要提供足够价值的情报或承诺。

“他答应了。”陈朔将报纸递给银针,“但条件和我们预想的一样。”

沈清河坐下,脸色严肃:“下周三的船……今天是周五。也就是说,我们最多有五天准备时间。周一前要抵达转运点,周三登船离开。”

“转运点在哪里?”银针问。

“霍克没说。”沈清河说,“这需要进一步沟通。但按照惯例,很可能是领事馆附近的某个安全屋,或者……领事馆本身。”

陈朔思考着。直接进入领事馆风险太大——那里肯定被严密监视。但领事馆附近的安全屋相对可行。

“我们需要再传递一次信息。”陈朔说,“告诉霍克,礼物已经准备好。但我们需要知道具体的‘就位’地点和方式。”

沈清河点头:“我可以安排。但每多一次联络,就多一分风险。老李虽然可靠,但也不能频繁使用。”

“这是必要的风险。”陈朔说,“没有具体安排,我们无法行动。”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快速写下一段话:

“礼物已备:三份厚礼。一为经济账目,二为文化扩张图,三为未来风向标。请告知接收地点与接收人特征。另:病人需特殊照料(指银针的腿伤)。”

他将纸条折好,交给沈清河:“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时间不等人。”

沈清河接过纸条,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陈朔,眼神复杂:“辰砂,我必须提醒你——即使霍克安排了,登船的过程依然极其危险。码头有旭日国海军和宪兵双重检查,船上有他们的眼线。一旦被发现……”

“我知道风险。”陈朔说,“但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沈清河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了。陆路和水路的风险同样高,而且时间更长。外交渠道是唯一可能在三天内离开申城的方式。”

“那就这么定了。”陈朔的声音很平静,“麻烦沈先生安排联络。”

沈清河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我听到街坊在议论——昨晚霞飞路一带发生了枪战。好像是搜查队发现了什么可疑人物,交火了,打伤了一个,跑了一个。”

陈朔和银针同时抬头。

“具体位置知道吗?”陈朔问。

“在霞飞路和亚尔培路附近。”沈清河说,“离沈月如的裁缝铺不远。”

银针的脸色变了。她看向陈朔:“先生,沈大姐她……”

“先别急。”陈朔保持镇定,“沈大姐很聪明,而且有她哥哥的关系。即使搜查队到了她那里,她也有办法应付。”

但他心里知道,风险在增加。搜查力度在升级,从检查证件发展到直接交火,说明影佐已经失去耐心,开始采用更激进的手段。

“我们需要加快速度。”陈朔说,“如果可能,让霍克把时间提前——最好是周二甚至周一的船。”

“我会在信息里提出。”沈清河说,“但恐怕很难。船期是固定的,临时改变几乎不可能。”

“尽力而为。”

沈清河点点头,转身下楼。脚步声渐远,然后是后门开关的声音。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银针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手不自觉地握紧。

“沈大姐不会有事吧?”她低声问。

陈朔没有回答。他走到桌边,开始整理那三份情报提纲,用最简洁准确的语言重新书写。

他必须相信沈月如的智慧和沈清河的判断。现在,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准备好“礼物”,增加谈判的筹码。

窗外的申城在五月的阳光下继续运转。而在这个小小的药行二楼,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正在悄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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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影佐的耐心(下午2:00)

虹口区旭日国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影佐祯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四份报告,每一份都标记着“紧急”。

第一份来自特高课:对昨晚霞飞路枪战事件的初步调查。一名可疑男性在躲避检查时与巡逻队交火,身中两枪后逃脱。现场发现血迹,但人没找到。初步判断不是陈朔——体貌特征不符,但可能是其同伙。

第二份来自法租界巡捕房:对银针假证件的核实结果。五份可疑证件中,四份已经核实完毕,都是伪造但来源不同的假证。最后一份——也就是银针用的那份——技术部门发现制作工艺“异常精良”,不是普通黑市制品,而是“专业级伪造”。这意味着使用者可能不是普通人。

第三份来自千叶凛:对下水道系统的深度搜索报告。工兵队在教堂周边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下水道分支都发现了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但无法确定具体时间和人数。更重要的是,在一条次要支管中发现了另一个出口——不是之前找到的检修井,而是一个连接民宅地下室的秘密通道。

第四份……是外务省转来的华盛顿线报。他们在国务院的内线报告:一份来自申城领事馆的“特殊情报”已经抵达,被标注为“限阅级”,直接送交东亚事务办公室副主任戴维森参赞。内容未知,但处理优先级很高。

四份报告,四个方向,但影佐感觉到它们正在指向同一个结论:陈朔还在申城,而且正在试图通过某种特殊渠道离开。

他拿起电话:“接千叶队长。”

几秒钟后,千叶凛的声音传来:“将军。”

“霞飞路的枪战,你怎么看?”影佐直接问。

“不是陈朔。”千叶凛回答得很肯定,“根据现场描述,那个人的身手和枪法都不够好。如果是陈朔,我们的巡逻队至少会死两个人,而不是只让他受伤逃脱。”

“那他是谁?”

“可能是‘镜界’网络的其他成员,或者……是帮助陈朔转移注意力的人。”千叶凛顿了顿,“将军,我认为陈朔可能已经不在教堂附近了。他应该转移到了更安全、更隐蔽的地方。”

影佐同意这个判断:“所以你认为他会在哪里?”

“法租界的核心区域。”千叶凛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在霞飞路、亚尔培路、辣斐德路这些繁华地段,人流密集,外国人众多,搜查难度大。而且……他可能有外国势力的帮助。”

最后一句话让影佐的眼神锐利起来:“美国领事馆?”

“可能性很大。”千叶凛说,“百乐门那晚,陈朔与霍克·莱恩接触过。如果霍克决定帮助他……”

“那我们就需要证据。”影佐打断,“没有证据,我们不能动美国外交官。但我们可以给他的行动制造困难。”

他思考了几秒,然后下令:“第一,加强对美国领事馆的监视,特别是霍克·莱恩和他的手下。记录所有进出人员,特别是中国人。”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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