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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午后的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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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去金陵?开车要三四个小时,可能赶不回来。”

“赶不回来就在金陵住一晚。”陈朔说,“任务第一。路上小心,现在各处检查站都严。”

“明白。”

王师傅接过信封,小心地藏在内衣暗袋里,然后离开了。

陈朔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还是有一丝不安。派人送信是不得已的选择,电台和电话都不安全,只能靠人力。

希望一切顺利。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开始推演晚上的各种可能性。

最理想的情况:金陵画展现场演示失败,鹤田技术缺陷暴露,舆论进一步发酵;申城金融攻击成功,鹈饲防线被突破,市场出现恐慌;联统党趁势扩大在文化界的影响。三重打击之下,旭日国在华东的文化和经济控制力都会受到重创。

最坏的情况:金陵行动暴露,苏婉清他们陷入危险;申城攻击失败,金算盘身份暴露;联统党那边出事,牵连更多同志。那将是灾难性的损失。

中间情况:部分成功部分失败。那样的话,斗争还要继续,而且旭日国会加强防备,后续行动会更困难。

陈朔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这是他在压力下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三年多来,他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每一次重大行动前,都会有这种焦虑和推演。但每一次,最终都挺过来了。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孤军奋战。在申城,有金算盘这样的金融专家执行战术;在金陵,有苏婉清这样的全能指挥掌控全局;在暗处,还有无数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同志,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奉献。

这就是地下斗争的特点——分散、隐蔽、坚韧,像野草一样,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照在办公桌上。陈朔看了看手表:下午1点45分。

距离晚上7点,还有五小时十五分钟。

时间在流逝,决战在逼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福州路上,一个报童还在高声叫卖:“号外号外!旭日国高官丑闻后续报道!”

舆论的火焰已经点燃,现在需要的是扇风,让火势更旺。

陈朔拿起电话,再次拨通《新闻报》李主编的号码。

“李主编,我老张。下午再加一篇评论,题目可以叫《文化外衣下的资金疑云——从金陵画展看占领区经济乱象》。对,还是匿名,稿费按最高标准。另外,帮我联系路透社和美联社在上海的记者,我有些一手财务数据,可以作为独家素材提供给他们。”

“老张,你这玩得太大了吧?”李主编在电话那头有些犹豫,“外国通讯社一报道,就是国际新闻了。旭日国会疯狂反扑的。”

“就是要让他们疯狂。”陈朔平静地说,“疯狂的对手才会露出破绽。”

“……行吧。但这次风险太大,价钱要加倍。”

“成交。”

挂了电话,陈朔走到墙边,看着那张布满标记的上海地图。他用红笔又圈了几个点:外滩的银行大厦区,南京路的商业中心,霞飞路的报馆聚集区……

这些都是今晚的战场。

不,不止今晚。从三年多前他来到这个时代开始,这场多线战争就一直在进行。从最初的山林游击,到城市的谍战交锋,再到现在的金融文化双线作战,斗争的形式在变,但核心没变——这是一场关于民族存亡、文明延续的生死较量。

而他,一个来自未来的灵魂,在这个残酷的时代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也找到了战斗的意义。

窗外传来海关大楼的钟声,下午2点整。

陈朔整理了一下西装,拿起公文包。他要去交易所实地观察市场的动态。虽然金算盘会随时汇报,但有些市场情绪和细微变化,需要亲身在场才能感受到。

走出办公室时,前台的小姐叫住他:“张先生,刚才有位林先生来电话,说想约您晚上一起用餐。”

林先生?小林信介?

陈朔心中一动。小林这个时候约他,肯定不是简单的吃饭。可能是影佐有什么新动向,也可能是小林自己想打探什么。

“回电话,说我晚上已有安排,改日再约。”陈朔说。

今晚7点前后是最关键的时段,任何计划外的接触都可能带来风险。

“好的。”

陈朔走出公司大楼,午后的阳光温暖地照在身上。街上车水马龙,电车叮当作响,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

但陈朔知道,在这平常的表象下,一场决定性的战役正在进入倒计时。

今晚,暗流将涌出水面。

而他,正站在潮头。

三、金陵的静默准备

下午2时30分,金陵,永和茶楼密室。

苏婉清坐在电台前,耳机里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完全静默已经持续了七个多小时,这种安静比嘈杂更让人心神不宁。

她知道应该休息,保存体力应对晚上的指挥。但大脑像一台停不下来的机器,反复推演着每一个行动细节。

雨前端来一杯热茶:“苏姐,各小组最新汇报:钉子小组确认,鹤田仍在听松别院实验室。雅集斋那边,言师同志已经准备就绪,下午4点随画作去文化礼堂布展。”

“影佐和山崎的动向?”

“影佐专列下午3点到金陵站,山崎会去接站。然后两人直接去听松别院视察实验室。之后应该会前往文化礼堂,参加晚上7点的开幕。”

苏婉清点头。时间线清晰:影佐3点到,视察施压;4点画作运抵礼堂布展;7点开幕演示。整个下午到晚上,鹤田都会处于高压状态。

“我们的‘备用方案’,言师同志能带进去吗?”

“应该可以。”雨前说,“老医生把第二种化学剂做成了香水,装在普通香水瓶里。言师同志说,他会把香水洒在手帕上,演示时‘不经意’用手帕擦汗,让挥发的药剂接触到画作。”

很巧妙的设计。香水瓶是常见物品,不会引起检查怀疑。用手帕擦汗是自然动作,不会引人注目。而挥发的化学剂会与墨水中的特定成分反应,加速氧化过程,导致显色时间大幅缩短甚至当场失效。

但前提是,言师必须有合适的机会做这个动作。如果演示过程太短,或者鹤田不让他靠近,计划就会失败。

“再次提醒言师同志,”苏婉清说,“安全第一。如果现场条件不允许,宁可放弃,不要冒险。”

“已经传达了。”雨前顿了顿,“苏姐,我还是担心。鹤田今天压力这么大,安保肯定会特别严格。言师同志万一被怀疑……”

“我们选择相信他。”苏婉清说,“他潜伏这么久,知道如何应对危机。而且,他不是孤身一人。钉子小组在礼堂外围,老吴小组在听松别院附近,一旦有异常,他们会提供支援。”

话虽如此,但苏婉清心里也清楚,地下行动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安全。一个意外的检查,一个多疑的眼神,一次偶然的纰漏,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犹豫。作为现场指挥,她的镇定就是同志们的信心。

“小赵那边的观察点确认安全吗?”

“确认了。”雨前指向地图,“小赵在文化礼堂斜对面的‘悦来客栈’租了二楼房间,视野很好。他报告说,从中午开始,旭日国宪兵就开始清场,礼堂周边200米内的商铺和住户都被暂时清空。现在整个区域处于管制状态。”

苏婉清看着地图上文化礼堂的位置。那是一片相对独立的街区,如果被全面封锁,进出都会很困难。

“我们的撤离路线有几条?”

“三条备选。”雨前详细说明,“第一条,从礼堂后门出,穿过小巷到秦淮河边,有船只接应。第二条,混入参加画展的人群,从正门离开。第三条紧急路线,从礼堂地下室走,那里有个废弃的下水道,通往两个街区外。”

“哪条最稳妥?”

“第一条。但需要内部配合开后门。”雨前说,“钉子小组已经买通了礼堂的一个老清洁工,他会在晚上6点半悄悄打开后门的锁。但那个锁比较特殊,只能从里面开一次,之后会自动复位锁死。”

意思是撤离必须精准把握时机,一次成功,没有二次机会。

苏婉清沉思片刻:“通知所有行动人员,今晚行动时间压缩在15分钟内。7点整开始,7点15分必须全部撤离。无论结果如何,7点15分必须离开现场。”

“15分钟……会不会太紧?”

“必须这么紧。”苏婉清语气坚定,“时间拖得越久,风险越高。15分钟,是生与死的界限。”

雨前明白了。地下行动讲究的就是快、准、狠,像外科手术一样精确。拖延只会给敌人反应时间。

“还有一件事。”雨前压低声音,“老吴在听松别院附近监视时,发现了一些可疑人员。不是旭日国系统的,从行为模式看,像是……联统党的人。”

联统党?苏婉清心中一紧。联统党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也有针对鹤田的行动?

“能确认身份吗?”

“不能完全确认,但老吴说其中一人他见过,在夫子庙一带活动,应该是联统党的联络员。”

苏婉清皱眉思考。联统党在金陵确实有地下网络,但通常不会轻易行动。今晚出现在听松别院附近,肯定有特别目的。

是巧合?还是陈朔联系了他们?

她想起陈朔曾经说过,在特定情况下,可以和联统党进行有限度的战术配合。虽然两党最终目标不同,但在抵抗旭日国侵略这个大方向上是一致的。

如果真是陈朔联系了联统党,说明今晚的行动极其重要,需要调动一切可能的力量。

“通知老吴,”苏婉清做出决定,“保持距离观察,不要接触,不要干涉。如果联统党有行动,记录下来,但不要参与。”

“明白。”

雨前离开后,苏婉清重新戴上耳机。虽然不能发报,但她还是保持着监听状态,仿佛这样就能与申城的陈朔保持某种无形的联系。

她想起三年前,在栖水镇山区第一次见到陈朔的情景。那时他刚顶替牺牲的战友“青石”的身份,眼神中还有着穿越者特有的迷茫和疏离。但她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超越时代的气质——一种深沉的智慧,一种对历史脉络的独特把握。

后来,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生死考验:雨夜废道的绝境求生,芦苇荡的舍身相护,旭日监狱的炼狱煎熬,黑石峪的绝地反击……每一次,陈朔都用他那种独特而超前的思维方式,带领大家走出困境。

她记得陈朔说过:“婉清,我们最终会胜利。不是因为武器比敌人先进,而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懂这个国家,更懂这里的人心。”

当时她还不太理解。但现在,经历了一系列文化战、金融战、心理战后,她越来越明白了。

这场战争,比拼的确实不只是枪炮。文化的影响力、经济的控制力、人心的向背,这些看不见的战线,往往比看得见的战场更关键。

而陈朔,一个来自未来的人,在这些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所以她信任他。即使现在分隔两地,即使不能直接联系,她也完全相信他的战略布局。

窗外传来钟声,下午3点了。

苏婉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永和茶楼所在的这条街相对僻静,但从这里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市井声音:小贩的叫卖,孩子的嬉笑,黄包车的铃铛……

这是普通人生活的声音,平常而真实。

但今晚,这些平静可能会被打破。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应该随着学校内迁到了西南,过着清苦但相对安全的生活。她有时会想,如果当初跟着父母一起走,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也许在大学里教书,也许在医院做医护,也许……但肯定不会是现在这样,在敌人的统治中心,指挥着一场危险的暗战。

但她不后悔。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像陈朔选择留下战斗一样,她也选择了留下。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有些仗必须有人去打。

不是为了个人荣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尊严,为了那些还能自由走在街上的人,为了那些还能在茶馆喝茶聊天的人,为了那些还能享受春日阳光的人。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苏婉清轻轻推开窗户,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消失在屋檐间。

自由,多么珍贵又脆弱的东西。

而今晚,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更多的人守护这份自由。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步。

苏婉清关好窗户,回到桌前。她拿出纸笔,开始写一封信。不是密信,是普通的家书格式,写给一个虚构的远方亲戚。这是她的习惯,在重大行动前,写一封信,记录当时的心境。

如果行动成功,这封信会成为纪念。如果失败……这封信或许会成为最后的遗言。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写金陵春天的气息,写茶馆里茶叶的清香,写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写到最后,她停住了笔。

想了想,她添上了一行字:

“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

这是她的祈愿,也是无数战斗者心底最深的愿望。

她把信折好,放进抽屉底层。然后,重新坐回电台前。

继续等待。

安静地等待。

等待晚上7点的到来。

等待真相揭晓的时刻。

窗外,日影西斜。

金陵的午后,漫长而安静。

但水面之下,暗涌已经蓄积了足够的力量。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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