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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画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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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干的?鹈饲?他哪有这么多资金?”

“不是鹈饲一个人。”金算盘说,“我刚刚收到消息,东京的几家财团——三井、三菱、住友——今天早上同时向申城市场注入了巨额资金,做空所有华资企业股票。这是国家级的金融战。”

银针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突然……”

“因为‘还都庆典’。”金算盘说,“旭日国要在庆典前彻底摧毁中国资本在申城的抵抗能力,为全面经济控制铺路。鹈饲只是执行者之一。”

“那我们怎么办?‘影子账户’那点资金,在这种规模面前……”

“我们退。”金算盘果断道,“通知所有操盘手,停止操作,清仓离场。保住本金,不要被卷进去。”

“可那些华资企业……”

“救不了。”金算盘的声音带着痛苦,“这是一场屠杀,我们只是旁观者。但记住今天的每笔交易,记住每个被恶意做空的企业。战后,这些都是证据。”

电话挂断。银针站在电话亭里,看着交易所门口涌出的人群——有人面如死灰,有人歇斯底里,有人瘫坐在地。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头蹲在路边,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二十年的心血……”

银针认识他,振华五金的钱老板,上周还在秘密为新四军采购五金零件。现在,他的公司股价在半小时内跌了百分之四十,明天可能就破产。

这就是战争,没有硝烟,但同样残酷。

上午10时,旭日驻申城派遣军司令部经济班。

鹈饲浩介站在巨大的行情板前,脸上没有喜色,只有凝重。

“三井财团抛售了价值两百万日元的华资股票,三菱一百五十万,住友一百万。”助手汇报,“市场恐慌指数已经突破临界点,预计今天收盘时,会有至少三十家华资企业申请停牌。”

“我们的损失呢?”

“按您的指令,我们在抛售前已经做空了主要目标,目前盈利约八十万日元。但……”助手迟疑,“市场彻底混乱了,连一些日资关联企业也受到波及。长期来看,这可能影响整个申城的经济稳定。”

鹈饲沉默。这场金融攻击的规模超出了他的预期。东京方面直接下场,说明高层已经失去耐心,要在庆典前用雷霆手段解决“中国资本问题”。

但这会带来反噬。外资银行不会坐视市场崩溃,租界当局也可能干预。而且,那些破产的华商,很可能被逼向抗日阵营。

“鹤田知道吗?”他问。

“内阁情报局应该收到了通报。但他们没有参与,似乎在专注于金陵的事务。”

鹈饲冷笑。鹤田总是这样,搞他的“文化征服”,把脏活累活留给军部。现在市场崩盘,社会动荡的锅,也得军部来背。

“通知所有关联企业,下午开会。”鹈饲说,“我们要制定维稳方案,不能让市场完全失控。”

“可东京的命令是……”

“东京的人不在申城,不知道这里的实际情况。”鹈饲打断,“按我说的做。”

助手离开后,鹈饲走到窗前。外面街道上,已经有人群聚集,高举着“反对经济侵略”“保护民族产业”的标语。巡捕房的人正在驱散。

暴风雨要来了。而这场风暴,可能吹向任何人。

四、暗室的交易

上午11时,申城法租界巡捕房督察长办公室。

小林信介将一叠照片放在法籍督察长杜邦面前。

“这些是过去一周,我们拍到的内阁情报局人员与可疑人员接触的证据。”小林用流利的法语说,“这个人叫周慕文,表面是香港商人,实际可能是重庆或延安的经济间谍。而他频繁接触的这个人——”他指着伤疤男的照片,“是鹤田宗一郎的亲信。”

杜邦翻看照片,眉头紧锁:“林先生,这是你们日本人内部的事务,法租界不便干涉。”

“如果这些交易涉及洗钱、走私、以及可能危害租界安全的活动呢?”小林又推过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截获的账目,显示有大量资金通过租界银行流转,最终流向不明。其中一部分,可能用于资助恐怖活动。”

“恐怖活动”这个词触动了杜邦的神经。法租界最怕的就是爆炸、刺杀这类事件。

“你们想要什么?”杜邦问。

“搜查令。”小林说,“对华南贸易公司在租界的办事处,以及几个可疑的外汇黄牛据点进行突击检查。不需要巡捕房出面,我们宪兵队自己执行,但需要租界的合法授权。”

杜邦沉思。他不想得罪日本人,但更不想租界出事。如果真有恐怖资金流转,他必须采取行动。

“搜查范围必须严格限定,不能波及无辜。而且,要有确凿证据才能抓人。”

“当然。”小林点头,“我们只要找到资金链条,证明鹤田的人在与敌对方进行非法交易。其他的,租界法律说了算。”

杜邦最终在文件上签字盖章。小林收起搜查令,起身告辞。

走出巡捕房,小林对等在外面的助手说:“下午两点,同时行动。一组去华南公司,一组去老闸茶馆,一组去伤疤男常去的几个地方。记住,重点是账本和通讯记录,不是抓人。”

“如果遇到抵抗……”

“尽量不交火。”小林说,“我们要的是证据,不是冲突。但如果有危险,自卫优先。”

助手领命而去。小林坐进车里,看着手中的搜查令。这是影佐的安排——用合法手段打击鹤田的非法网络,同时把法租界拉下水,让他们无法完全中立。

一石二鸟。但小林知道,鹤田不会坐以待毙。伤疤男在申城经营多年,一定有应急方案。

这场搜查,很可能什么都找不到,或者找到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没关系。只要行动了,就会产生压力。压力之下,对方就可能犯错。

就像钓鱼,鱼饵已经放下,就看鱼什么时候咬钩。

五、画中的暗流

下午3时,金陵饭店套房。

佐藤绘理仔细检查言师提交的《梅花寒雀图》,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梅枝的力道不够,这里的转折太生硬。”她用细笔杆指着画面,“还有,雀鸟的眼神,你画得太温顺了。这种鸟在受到威胁时,眼神应该是警惕的。”

言师垂手站在一旁:“是,我继续练习。”

“不过,编码点的位置都对了。”佐藤放下放大镜,“六瓣梅花的位置、梅枝的角度、雀鸟的朝向……这些基础编码你已经掌握。进度比我想象的快。”

“是佐藤老师教得好。”

佐藤看了他一眼:“听说你以前是教国画的?”

“在武汉大学教过几年。”

“难怪。”佐藤说,“有基础的人学得快。但记住,画隐密码不是艺术,是工具。工具要的是精确,不是美感。从今天起,忘掉你过去的审美习惯,只记住规则。”

“明白。”

鹤田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山本刚译出的密电:“东京催问进度。言师,李副主编那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今晚七点,在‘金陵春’酒楼。”言师说,“但他要求只见您一个人,不带随从。”

“可以。”鹤田说,“你跟我去,但在隔壁房间等。如果谈不拢……”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言师心头一紧:“如果谈不拢,真要……”

“庆典在即,不能有不确定因素。”鹤田淡淡道,“李副主编在《中央日报》影响力很大,如果他坚持唱反调,会带动一批人。所以,要么成为自己人,要么消失。”

言师低头:“明白了。”

“还有,”鹤田转向佐藤,“画隐密码的培训,加快进度。三天后,我要看到第一批能用这套系统传递情报的人员。”

“已经在加速了。”佐藤说,“但密码系统就像乐器,需要时间练习才能熟练演奏。”

“没有时间了。”鹤田看了看日历,“庆典倒计时十七天。这十七天里,金陵必须成为‘双影计划’的完美展示窗口。”

他走到窗边,看着金陵不同——这里是新都,是象征。我们要在这里证明,文化征服比军事占领更持久,更有效。”

言师看着鹤田的背影,忽然想起沈清河信中的话:“鹤田所求者大,故其破绽亦大。贪多必失。”

这个男人的野心,可能是他失败的原因。

但前提是,能活到看到他失败的那天。

傍晚6时,夫子庙永和茶楼。

雨前将译好的情报封装进微型胶卷,交给交通员:“连夜送申城,交给陈朔同志。特别提醒他,鹤田可能对李副主编下杀手,我们需要保护方案。”

“已经在布置了。”交通员说,“但鹤田亲自出面,安保会很严。”

“尽量制造意外,让李副主编‘自然’消失。”雨前说,“比如突发疾病,或者紧急出差。总之,不能让他死在鹤田手里,也不能让鹤田怀疑是我们救人。”

“明白。”

交通员离开后,雨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他开始临摹佐藤教材中的范画,但笔法略有不同——他在练习如何在不破坏编码的前提下,修改画面的某些细节。

这是更高阶的技能:不破坏敌人的密码,但篡改其中的信息。

就像在一封信上改几个字,信封完好,邮差照送,但收信人看到的内容已经变了。

这需要极致的精确和对规则的深刻理解。

油灯下,雨前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另一个在纸上跳舞的人。

画中有隐,隐中有变。

这场密码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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