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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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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战的棋盘上,每一步都有后手。

四、金陵的挣扎

下午3时,金陵玄武湖。

言师坐在第三张长椅上,看似在欣赏湖景,实则神经紧绷。他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一直在观察周围。游人不多,几个学生在划船,一对老夫妇在散步,远处有个卖糖葫芦的小贩。

八点整,一个青年在他身边坐下,正是昨天在书店出现的那个人。

“墨禅先生,久等了。”青年说。

言师没有看他:“我不是墨禅。你认错人了。”

“珞珈山的梅花,每年冬天都会开。”青年低声说,“沈老师说,你最喜欢在梅树下吟诗。有一年大雪,你们两人对弈到深夜,最后那局棋还没下完。”

言师的手微微颤抖。那是1936年冬天,武汉大学,他和沈清河最后的相聚。后来抗战爆发,他留在武汉,沈清河去了延安。再后来……他成了叛徒。

“沈老师让我带句话。”青年继续说,“他说,棋还没下完。如果你愿意,还可以继续。”

言师闭上眼:“太迟了。”

“不迟。”青年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你看看。”

言师接过照片,瞳孔猛然收缩——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一间整洁的房间里,女儿正在画画,妻子在缝衣服。照片右下角有日期:1940年4月10日。

“她们……还活着?”

“活着,而且安全。”青年说,“鹤田告诉你说她们在他控制下,那是骗你的。沈老师早就把她们接出来了,现在在延安。你女儿上学了,成绩很好。”

言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这半年,鹤田一直用妻女的性命威胁他,每次联络都会给他看一张旧照片,证明她们还“在控制中”。他一直相信。

原来都是谎言。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

“沈老师说,你虽然走了错路,但骨子里还是个读书人。”青年说,“读书人会做错事,但也会醒悟。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言师盯着照片上的妻女,眼泪终于流下来。半年来的恐惧、愧疚、自我厌恶,在这一刻决堤。

“我要做什么?”

“提供鹤田在金陵的完整计划。”青年说,“特别是‘还都庆典’期间,他要做什么,怎么做,有哪些人参与。还有,你们之间的密码系统。”

言师沉默良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都在这里。行动计划、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密码本……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拿出来。”

青年接过笔记本,快速翻看,然后收好:“你会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言师摇头,“我还有用。鹤田不知道我已经暴露,我可以继续当双面间谍,给你们传递情报。”

“太危险了。”

“这是我赎罪的方式。”言师擦干眼泪,“告诉沈老师,那盘棋,我会下完的。”

青年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每周三下午三点,夫子庙东市旧书摊,有人会和你接头。暗号是‘有《金陵怀古》吗?’回答‘只有《秣陵秋》’。”

“明白。”

青年起身离开。言师继续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许久未动。

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但至少,现在有了方向。

五、资金的暗流

傍晚6时,公共租界香港路某银行。

金算盘——现在是周慕文——正在VIP室办理业务。英国经理戴维斯热情地招待他:“周先生,您要的一万美元现金已经准备好了。另外,您要求的瑞士账户转账也已经处理,预计三个工作日到账。”

“谢谢。”金算盘签字确认,“另外,我想开一个信用证,从香港进口一批棉纱。金额大概五万美元。”

“没问题。我们银行和香港汇丰有良好合作,信用证今天就可以开立。”戴维斯说,“不过,最近风声比较紧,日本方面对外汇管制加强了。您这笔生意……没问题吧?”

金算盘微笑:“合法生意,有正规合同和报关单。如果日本人要查,随时欢迎。”

“那就好。”戴维斯放心了。这位周先生是香港大老板介绍来的,背景干净,生意正规,是他重要的客户。

办理完手续,金算盘提着装有一万美元现金的公文包离开银行。他没有直接回新住所,而是在街上转了几圈,确认没人跟踪后,走进一家不起眼的当铺。

当铺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看见他,点点头,掀开通往后院的帘子。

后院里,银针正在等他。

“都办妥了?”银针问。

“办妥了。”金算盘递过公文包,“一万美元现金,分成十份,每份一千。按照名单,今晚送到十个联络点。另外,瑞士账户的钱三天后到,可以启动下一阶段的计划。”

银针接过包:“你新身份还习惯吗?”

“习惯,就是说话要带点广东口音,有点累。”金算盘说,“对了,鹤田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们还在查你,但方向错了。”银针笑道,“鹤田以为你是从重庆来的金融专家,正满世界找‘重庆来的神秘经济顾问’。他不知道你本来就是申城人,在交易所干了二十年。”

“让他们查吧。”金算盘说,“我们下一步做什么?”

“朔哥指示,启动‘影子账户’计划。”银针压低声音,“用那笔瑞士的钱,在汇丰、花旗、渣打三家银行开立二十个匿名账户,每个账户存五千美元。然后,用这些账户在证券市场进行反向操作——鹈饲打压哪只股票,我们就小额买入;他拉升哪只,我们就小量卖出。不追求赚钱,只为了制造噪音,干扰他的判断。”

金算盘眼睛一亮:“这是要让他怀疑自己的情报来源?”

“对。当他发现市场反应总是和他的预期相反时,就会怀疑内部有鬼。到时候,鹤田和鹈饲之间就会出现猜疑。”银针说,“朔哥说,这叫‘认知污染’。”

“高明。”金算盘感叹,“那资金安全呢?”

“每个账户都通过三层转手,最终追溯到开曼群岛的壳公司。日本人查不到的。”银针说,“不过操作要分散,不能集中在一个人手里。我找了五个可靠的操盘手,都是爱国青年,背景干净。”

“明白了。我今晚就把操作手册写出来。”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金算盘从当铺后门离开。夜色已深,街灯亮起。他叫了辆黄包车,报上新住所的地址。

车子在石板路上颠簸。金算盘看着街景,想起陈朔昨天说的话:“经济战不是比谁钱多,而是比谁能更有效地使用资金,比谁更懂规则,比谁更能预判对方的预判。”

他现在深刻理解了这句话。

鹤田有皇室背景,鹈饲有军部资源,资金量远大于他们。但他们在明处,规则束缚多,行动迟缓。而他们在暗处,灵活机动,可以用小资金撬动大效应。

这场仗,有的打。

六、系统的呼吸

晚8时,贝当路安全屋。

陈朔正在整合各线情报。

钉子从金陵传回消息:言师已确认反水,提供了完整计划。鹤田准备在“还都庆典”当天,在金陵同时做三件事:第一,组织一场“中日文化同源”大型研讨会,邀请伪政府高官和文化界名流;第二,在《中央日报》发布特刊,系统阐述“大东亚文化共同体”理念;第三,秘密启动“金陵镜像”计划——在金陵复制申城的“水纹镜”网络,长期渗透。

“庆典是五月五日,还有十九天。”陈朔在地图上标注,“言师提供的据点,有五个印刷点、三个仓库、十二个联络人。小林那边如果配合,可以在庆典前一周进行突击检查,打掉大部分。”

阿瑾汇报:“诗词密码基本破解了。我们截获了言师昨天发往申城的密电,用破译的密码成功解读——内容是汇报王教授已屈服,李副主编还在抵抗,请求指示。验证通过。”

“很好。”陈朔说,“现在我们可以阅读他们的通讯了。但要谨慎,不能让他们发现密码已破译。”

金算盘通过银针转达了“影子账户”计划的进展,预计三天内可以启动。

老鱼头汇报了运输线的调整情况:由于鹤田追查金算盘,原定的一些资金转移计划暂停,改为更隐蔽的小额多次转移。

一切都在轨道上。

陈朔走到窗前,看着夜色中的申城。这座城市就像一部精密的机器,金融是血液,情报是神经,物资是肌肉。而现在,他和鹤田在争夺这部机器的控制权。

鹤田的反击已经开始,针对金算盘的追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一定会寻找其他节点。

陈朔必须预判鹤田的下一步。

他回到桌前,摊开纸笔,开始推演。鹤田现在知道:第一,陈朔有强大的经济战能力;第二,陈朔在金陵有内线;第三,陈朔能拿到他的内部情报。

那么鹤田会怎么想?他可能会怀疑:经济战能力来自专业团队,金陵内线可能是言师或其他人,内部情报可能来自小林或影佐的泄露。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验证这些怀疑,然后针对性打击。

陈朔写下三个应对方案:

1. 误导经济线:通过“影子账户”制造假象,让鹈饲怀疑自己的经济情报网被渗透,从而引发内耗。

2. 保护金陵线:让言师提供部分真实但次要的情报给鹤田,建立信任,同时保护核心计划。

3. 激化内部矛盾:通过小林,向影佐提供更多鹤田的“越界证据”,促使军部加大打压力度。

写完后,他仔细审视。这三个方案可以同时进行,但需要精确的时间配合。

他看了看怀表,晚上九点整。该给各线下达新指令了。

但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紧急线路。

陈朔接起,听筒里传来钉子急促的声音:“朔哥,金陵出事了。言师刚才发来紧急信号——鹤田突然下令,要求他明天就清除李副主编。他问该怎么办。”

陈朔心头一紧。比他预想的快。鹤田在加速,可能是因为申城的受挫让他急于在金陵取得突破。

“告诉言师,按计划执行清除,但要做成‘未遂’。让李副主编受轻伤,然后制造混乱让他逃走。事后言师向鹤田汇报‘行动失败,目标警觉逃脱’。”

“明白。还有,言师说鹤田明天要亲自来金陵,视察庆典准备工作。”

陈朔眼神一凛。鹤田要离开申城去金陵。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

机会在于,鹤田在金陵期间,申城的压力会减小,他们可以趁机加固防线。风险在于,鹤田亲自坐镇金陵,可能会加速推进计划,甚至发现言师的异常。

“继续监视。鹤田到达金陵的具体时间、行程、随行人员,我要详细情报。”

“收到。”

挂断电话,陈朔沉思良久。鹤田的移动意味着战局在变化。他必须调整部署。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新的关键词:

鹤田离申赴金

金陵局势加速

申城压力暂缓

言师处境危险

四个变量,需要重新平衡。

夜更深了。安全屋里只有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在这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每一个决策都在牵动无数人的命运。而陈朔知道,他不能错,一次都不能。

因为这不是游戏,这是战争。

一场用智慧、勇气和生命下注的战争。

(第二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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