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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暗潮合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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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他们逼问我‘懂镜的人’是谁……”

“你就说,安娜提过一个词:‘造镜人’。”陈朔平静地说,“这个词他们熟悉。小林正在金陵追查‘造镜人’,你一说,他自然会认为这是同一条线。”

卡尔深吸一口气:“这很危险。”

“比坐以待毙安全。”陈朔从皮箱里取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卡尔,“用这个。里面放几张白纸,用俄文写几个数字,让他们去猜。”

“数字?”

“随便写,比如‘1939.9.25’——徐仲年最后一次见安娜的日期。”陈朔说,“越是看似有意义,越能让他们陷入分析。”

卡尔接过铁盒,苦笑:“张先生,你真是个危险的合作伙伴。”

“我们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的人。”陈朔收起缆绳,“还有一个条件:‘海鸥号’的下一班船,我要用货舱运一批药品和电台零件。目的地香港,接应人会和你联系。”

“可以。什么时候?”

“三天内。”陈朔起身,“另外,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查一下‘东亚兴业株式会社’在松本健一失踪后的现状。特别是,现在是谁在控制这家公司,资金流向哪里。”

卡尔的眼神变得锐利:“你怀疑‘周先生’和松本有关?”

“松本服务于周佛海派系的‘棋手’小组,‘棋手’的阴谋是制造‘可控混乱’来凸显自身价值。”陈朔分析,“‘周先生’的手法更隐蔽,但目的相似——利用‘清镜计划’清除异己,控制关键节点。两者模式相似,可能有关联,也可能是在模仿。”

“我会去查。”卡尔点头,“但需要时间。”

“你有三天。”陈朔走向舱门,“记住,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去宪兵队。态度要配合,但要表现出商人的唯利是图和惜命。他们看不起这种人,但反而不会深究。”

“明白了。”

陈朔正要离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海鸥号’这次从香港带了什么货?”

“主要是丝绸、茶叶、还有一批美国产的机械零件。”卡尔顿了顿,“还有……十箱盘尼西林,是你上次预订的,我夹带在茶叶里运进来了。”

陈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藏货点?”

“老地方,法租界仓库,钥匙在你的人那里。”

“谢了。”陈朔推门出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四、黎明的线索

凌晨四时三十分,陈朔回到法租界,但没有去仓库,而是去了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霞飞路白俄圣母堂。

这是安娜日记中提到的第一个见面地点。

教堂很小,典型的东正教风格,蓝色圆顶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这个时间,教堂还没开门,只有守夜人在侧门的小屋里打盹。

陈朔绕到教堂后院,那里是一片墓地。墓碑大多刻着俄文名字,死亡日期集中在1937-1939年——那是白俄难民在上海最艰难的岁月。

他在墓地中寻找,目光扫过每一块墓碑。徐仲年如果在这里藏了东西,会藏在哪儿?

根据日记,徐仲年让安娜“保管好铁盒”,但安娜没有带走。那么铁盒可能还在教堂范围内。

陈朔走到教堂后墙,那里有一排壁龛,供奉着圣像。他仔细观察,发现第三个壁龛的底座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是经常被触摸。

他伸手摸索,在底座下方摸到一个凹陷。按下。

壁龛的背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果然有一个生锈的铁盒,约莫书本大小,没有锁。

陈朔取出铁盒,迅速离开教堂,躲进隔壁街区的电话亭里。

打开铁盒,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一张泛黄的地图,手绘的,标注着上海租界区的十几个位置,每个位置都画着一个小小的“水纹镜”符号。

第二,半张照片——正是影佐祯昭的右侧部分,裁切边缘与卡尔手里的半张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第三,一张纸条,用毛笔写着四句诗:

```

镜花水月本是空,

纹波深处藏真容。

双鲤戏莲莲心苦,

影落寒潭潭底红。

```

藏头诗:镜纹双影。

又是“双影”。

陈朔仔细研究地图。标注的十几个位置,分布在公共租界、法租界、甚至日占区。其中三个位置他认识:一个是已经暴露的霞飞路安全屋,一个是贝当路117号安全屋,还有一个……是卡尔·霍恩在法租界的仓库。

徐仲年在1939年秋天,就知道这些地点?

除非——这些地点不是他标记的,而是他收集到的情报。他可能一直在监控某个使用“水纹镜”符号的网络的据点。

而这张地图,是他准备交给“懂镜的人”的证据。

陈朔收起铁盒,走出电话亭。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五点,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人力车夫和送报人。

他需要立刻做三件事:

第一,把地图上的位置通知锋刃,让他派人去确认这些据点现在的状况。

第二,把半张照片和纸条的线索传递给苏婉清,看她能否从金陵的角度提供解读。

第三,找地方解析那截缆绳的绳结密码。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不,是过白天。小林的人现在一定在全城搜捕,白天行动的风险太大。

陈朔想起一个地方:申城大学。

白崇文曾说过,申城大学历史系的刘教授也在“清镜计划”名单上,但属于“可拉拢”的范畴。刘教授是知名学者,住在法租界的教授公寓,相对独立和安全。

更重要的是,刘教授早年留学日本,研究东亚文化交流,可能对“水纹镜”符号的文化渊源有见解。

陈朔决定冒一次险。

清晨五点三十分,他来到申城大学教职工宿舍区。这里绿树成荫,环境安静,门口有校警把守,但检查不严。

他找到刘教授住的二层小楼,按下门铃。

等了约一分钟,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睡袍的老先生站在门口,看到陈朔,微微一愣。

“刘教授,抱歉这么早打扰。”陈朔用日语说道,“我是白崇文副秘书长的朋友,他托我带句话给您。”

听到日语和白崇文的名字,刘教授眼神变了变。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进来吧。”

五、学者的解读

客厅里摆满了书,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旧纸张的味道。刘教授给陈朔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白副秘书长他……还好吗?”刘教授问。

“暂时安全。”陈朔没有透露细节,“刘教授,我这次来,是想请教您一些学术问题。”

“请讲。”

陈朔取出那张纸条,指着四句诗:“您能否解读这四句诗的含义?特别是‘镜纹双影’这个藏头。”

刘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阅读。看了很久,他抬起头:“这诗……不简单。”

“怎么说?”

“你看第一句,‘镜花水月本是空’——这是佛家用语,讲的是虚幻。但结合‘镜纹双影’,可能暗示某种双重虚幻。”刘教授慢慢说道,“第二句,‘纹波深处藏真容’——水纹深处藏着真实面容,意思是真相被层层掩盖。”

他指着第三句:“‘双鲤戏莲莲心苦’——双鲤通常指书信或消息,莲心苦,是说传递消息的人内心痛苦。最后一句,‘影落寒潭潭底红’——影子落在冰冷的潭水底部,却是红色的。红色……可能指血。”

刘教授放下纸条:“这四句诗在描述一个悲剧:有人通过双重伪装传递了真相,但传递者内心痛苦,最终可能付出了血的代价。”

陈朔心中一动:“您觉得,这可能是徐仲年写的吗?”

“徐仲年?”刘教授愣了愣,“周佛海的那个秘书?”

“对。他去年秋天去世了。”

刘教授沉默片刻:“我见过徐仲年几次。他是周佛海的秘书,但私下里……是个很矛盾的人。他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学的是文学,回国后却进了政界。有一次喝酒,他说过一句话,我印象很深。”

“什么话?”

“他说:‘在中国当镜子太难,照出什么都得罪人。不如当水,随波逐流,至少能活下去。’”刘教授叹气,“现在看来,他最终还是没当水,而是当了镜子——照出了不该照的东西。”

陈朔想起徐仲年手心的“镜”字。

“刘教授,您对‘水纹镜’这个符号有研究吗?比如,它在日本文化或中国文化里有什么特殊含义?”

“‘水纹镜’……”刘教授思索着,“在中国传统纹样里,水纹代表流动、变化;镜子代表真实、映照。两者结合,可能暗示‘在变化中窥见真实’。但在日本文化里……”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日文画册,快速翻找。最后停在一页上:“你看这个。”

画页上是一面古镜的拓片,镜子边缘装饰着波浪纹,镜心刻着樱花。

“这是日本室町时代的‘水波纹镜’,通常用于神社仪式,象征‘净化’和‘映照神性’。”刘教授指着镜心的樱花,“但你看,这个樱花是五瓣的。而现代日本常用的樱花纹,大多是八瓣——八瓣樱花是明治维新后才流行的,象征‘八纮一宇’,也就是军国主义的扩张思想。”

八瓣樱花。

陈朔立刻想到李水生文件上“水纹镜”符号的樱花纹——正是八瓣。

“所以,这个符号可能是现代日本人设计的?”陈朔问。

“不一定。”刘教授摇头,“也可能是一个熟悉日本文化的中国人设计的。但用八瓣樱花,一定有政治隐喻。”

陈朔陷入沉思。

“周先生”——熟悉日本文化,可能留学过日本,用八瓣樱花暗示政治立场,通过操纵“清镜计划”来清除异己、控制上海的经济命脉。

这个人,会是谁?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清晨六点半,街道上传来电车的声音。

陈朔起身:“刘教授,谢谢您的指点。另外提醒您,最近尽量减少外出。您的名字……在某些名单上。”

刘教授苦笑:“我知道。但一个读书人,能躲到哪里去?该来的总会来。”

陈朔深深看了他一眼:“保重。”

离开教授公寓时,清晨的阳光正好照在街道上。陈朔压低帽檐,混入上班的人流中。

他需要尽快与锋刃汇合,布置下一步行动。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

对面街角,一个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男人,正靠在电线杆上看报纸。他的左手扶着报纸边缘,无名指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陈朔的脚步没有停,但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帽檐下的脸,模糊不清。

但陈朔确定,对方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三十米的街道,在清晨的阳光下,短暂地对视。

然后,那个男人收起报纸,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陈朔没有追。

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镜子已经碎了,但碎片里,还能照出无数个影子。

而真正的对弈,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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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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