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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明暗交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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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八,细雪如盐粒般洒在金陵的街巷。

中山北路十七号那栋灰楼内,暖气烘得人脸颊发烫。藤田浩二站在影佐祯昭的办公桌前,后背却沁出冷汗。那份他私下撰写的《民间文化韧性观察实录》正摊在桌面上,影佐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纸页边缘。

“田野调查?”影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藤田少佐,我记得你的职责是文化心理分析,不是民俗学者。”

藤田扶了扶眼镜:“大佐,认知分析需要实地数据支撑。那些档案里的统计数字,无法反映民众的真实心态。要理解他们为何愿意在码头寒风中挤在一起识字,为何要听那些老掉牙的故事,必须去看,去听……”

“然后得出这样的结论?”影佐翻开报告中的一页,念道,“‘文化传承的本能强于政治立场的抉择’……你知道这话传到军部耳朵里,会怎么解读吗?”

“属下只是陈述观察到的事实——”

“事实是,”影佐打断他,抬眼直视藤田,“战争时期,任何‘本能’都必须被引导、被规范。否则,它就会成为敌人利用的土壤。”他合上报告,“申城的教训还不够吗?‘辰砂’正是利用了民间自发的文化网络,在我们眼皮底下传递信息、组织活动。你的这份报告,如果落到有心人手里,简直是在为敌人提供理论支持。”

藤田脸色发白。他撰写时只想着学术真实,没考虑到这一层。

“从今天起,”影佐站起身,“所有非必要的民间接触暂停。你的分析组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根据现有监控数据,绘制金陵文化传播的可能路径图。我要知道,如果‘辰砂’来了金陵,他最可能在哪里播种,用什么方式浇水。”

“……是。”

“另外,”影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细雪,“下关码头那个识字班,既然已经进入视野,就做个实验。你去接触那个叫赵大年的工人,用你的‘文化引导’理论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真心接受新秩序。我要看到可量化的结果——多少人愿意参加官方组织的学习,多少人能准确复述‘大东亚共荣’的内涵。”

藤田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头:“属下明白。”

走出办公室时,廊道里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这是影佐给他的最后机会——要么证明自己的理念有用,要么彻底退出核心决策圈。

而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实验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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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后,雪中的颐和路行人稀少。

顾文渊推开安全屋书房门,带进一股寒气。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周明远让送来的,徐伯钧老先生府上熬的腊八粥,还温着。”

苏婉清接过,甜香在室内弥漫开。

“徐老身体怎么样?”陈朔问。

“怕是不行了。”顾文渊摇头,“咳血越来越凶,大夫说最多熬到正月。周明远同志的意思,得趁老先生还清醒,把‘传统技艺保护会’的名誉会长定下来。有老先生这块招牌,后面的事好办些。”

陈朔舀了一勺粥,慢慢吃着。热粥入腹,寒意稍驱,但心头那股沉重却化不开。徐伯钧这样的文化界耆宿,在这个时代凋零,每少一个,就薄一层保护色。

“周明远还说什么了?”

顾文渊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他写的,你看。”

陈朔展开,上面是周明远瘦劲的字迹:

“仁孝纸坊补贴申请已递,我签了字,转到影佐那里。但风声紧,鹈饲的人查得细,凡纸墨相关活动都需格外谨慎。另,影佐今日训斥藤田,严禁其私下调查。此人理念虽异于影佐,终非同道,勿抱幻想。时艰,步步为营。明远。”

字条很短,信息却密。陈朔在灯上点燃,看着纸页蜷曲成灰。

“他在提醒两件事。”他对顾文渊说,“一是鹈饲的审计确实咬住了纸墨这条线;二是藤田与影佐的矛盾公开了,但他警告我们别把藤田当突破口。”

“那我们……”

“该收的收,该藏的藏。”陈朔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绿色标记,“码头识字班、棚户区说书场、紫金山下私塾——这些点已经活了,可以转入‘低耗运转’。教学频率降下来,内容更安全些,但不能停。至于纸墨供应……”

他顿了顿:“让仁孝纸坊老赵,主动去文化振兴委员会申请‘传统工艺保护补贴’。理由要写足——战乱原料缺,手艺要绝了,求官方给条活路。一旦进了保护名录,生产和销售就有了明面身份,审计组再查也得掂量。”

“影佐要是不批呢?”

“周明远会推动。”陈朔说,“这是‘保护会’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他需要成绩。而且保护传统手艺符合‘文化振兴’的公开口号,影佐没理由明面反对。”

顾文渊点头记下,又道:“还有,藤田今天又去了下关码头,在老赵他们附近转悠,但没上前。我们的人看着,他就是在观察,在记录。”

陈朔目光微凝。藤田被训斥后非但没收敛,反而继续他的“田野调查”。这印证了他的判断——那年轻人骨子里的学者气,压过了军人服从的天性。

这样的人,既危险,也可能成为变数。

“继续看着,别主动接触。”陈朔说,“他若再来,让老赵表现得再‘实诚’些——就是个想教工友认几个字好多挣口饭的苦力,没别的心思。”

“明白。”

顾文渊离开后,雪下得更密了。窗外白茫茫一片,街道、屋顶、枯枝都覆上了薄雪。

苏婉清将粥热了热,端到书桌上:“趁热吃吧,这天冷得入骨。”

陈朔坐下,慢慢吃着。粥很甜,很暖,但他尝不出多少滋味。脑中各方信息在翻涌:影佐的高压收紧,鹈饲的审计追查,藤田的执着观察,周明远的谨慎算计,徐伯钧的日渐衰弱,还有那些在风雪中依然坚持认字、说书、抄经的普通人……

这棋局太复杂,每一子都牵连生死。

“婉清,”他忽然问,“你说我们做这些,到底图什么?”

苏婉清正整理密电稿,闻言抬眼,目光清澈:“图不让这个民族的魂,冻死在这个冬天。”

陈朔看着她。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少女,如今已能说出这样的话了。

“是啊,”他轻声说,“魂不能死。魂死了,人就真成了行尸走肉。”

窗外,风雪呼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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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初十,雪停,天寒得刺骨。

下关码头,老赵蹲在背风的货箱后,捧着一碗结冰碴的稀粥,小口喝着。十几个工友围着他,无人说话,只有吸溜粥的声响。

这时,那个穿深灰大衣、戴眼镜的年轻人又来了。藤田浩二这次没远远看着,径直走了过来。

工人们警惕地抬头。老赵站起身,抹抹嘴:“这位先生,找谁?”

藤田微微欠身:“我姓田,东京大学文化研究所的,在做民间教育研究。听说码头有工人自办的识字班,特来请教。”

话说得客气,老赵心里却打鼓。想起顾先生交代的:问什么答什么,不多说,不少说。

“就是工友间互相教几个字,谈不上识字班。”老赵憨厚地笑,“先生想打听啥?”

“能看看你们用的本子吗?”

老赵从怀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识字本。藤田接过,仔细翻看。内容确实简单,除了常用字,就是码头安全规章。纸张粗糙,字迹歪扭,一看就是苦力人的手笔。

“这些字,都是谁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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