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诊所、诚实～（2/2）

“个人爱好而已，比不上温雅德小姐的风情万种。”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恭维还是敷衍，随即话锋一转，“好了，叙旧的话稍后再说。诚实。”

被叫到名字的年轻医生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至少表面如此。

“带着这位……”远介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却难掩焦躁的老人：“皮斯科先生，不，应该称呼您，枡上宪三先生，去做一次全面的、详细的体检。我们剩余的几位，需要好好‘聊聊’。”

他的重音落在“聊聊”两个字上，平淡的语气下是毋庸置疑的掌控感。

皮斯科——那位头发花白、穿着昂贵但略显老派西装、面容威严却掩不住眼底深深疲惫和渴求的老人——几乎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就抬起了头。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实际年龄可能更大，长期的商务应酬和岁月侵蚀在他身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眼袋浮肿，皮肤松弛，走路时步伐虽稳，但能看出膝盖和腰背并不轻松。

此刻，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在组织内资历深厚的元老，却像听到了救赎钟声的信徒，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甚至没有看朗姆一眼——那位独眼男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不定——就迫不及待地迈开了脚步。

是的，迈动。那甚至可以说是“小跑”的前奏，是一种老年人难得一见、被巨大希望驱动的急促。

他知道自己是被推出来做“小白鼠”的，朗姆的谨慎、或者说胆怯让他成为了第一个尝试远介所谓“治疗”的人。但皮斯科不在乎。

他太老了。老到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像沙漏里的沙，每天都在不可挽回地流逝。

糖尿病并发症开始影响他的视力，关节在雨天疼痛难忍，心肺功能下降，连多走几步路都会喘。

组织的财富、地位、权势，在衰败的肉体面前，都成了讽刺的陪衬。

APTX4869？那是个不可控的噩梦，是他的那两位故人，宫野夫妇留下的、带着诅咒色彩的半成品。

而眼前这个高桥远介，这个以诡异手段迅速崛起的年轻人，手里据说有“更好”、“更完整”的东西。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这可能是朗姆的陷阱或是远介的骗局，他也愿意赌上一切去试。

因为不赌，就是坐着等死；赌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到了他这个年纪，对“生”的渴望，会压过一切理性、尊严和怀疑。

就在皮斯科即将跟着诚实走出诊室门的瞬间——

“等一下。”

远介的声音再次响起。

皮斯科的脚步猛地刹住，连同朗姆、贝尔摩德，以及一直安静站在朗姆身后、仿佛隐形人般的库拉索，都同时将目光聚焦到远介身上。

只见远介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诚实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出双臂，将穿着白大褂、显得有些单薄的诚实，结结实实地拥进了怀里。

那不是一个礼节性的拥抱。他的手臂环得很紧，下巴轻轻搁在诚实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汲取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气息。

整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诚实的身体，在被他搂住的瞬间，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白大褂下的肩膀紧绷，双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诊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以及几道目光交织成的、无形的压力网。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诚实那双总是清澈、偶尔怯懦的眼睛里，闪过一连串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惊慌、羞耻、不知所措……最终，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沉淀下来。

她悬在半空的手臂，慢慢抬起，迟疑地、然后坚定地，环住了远介的腰。她把脸埋进他胸前的衬衫布料里，这是一个全然的、依赖与回应的姿态。

远介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慵懒的、戏谑的或公式化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带着温暖愉悦的笑意，从眼底漾开。

他低头，在诚实耳边用不大、但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的声音说：“不用在意这些家伙怎么看。你在我心里，除了小兰之外，就是最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