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来者不善~(2/2)
他的笑容看起来比日本官员“热情”些,但蓝眼睛里的光芒却同样冷静而戒备。
美国能源部——全球能源战略的操盘手之一。政策与国际合作办公室——专门处理跨国资源博弈的部门。
“这位是欧盟深海资源管理局——局长助理,让-吕克·莫里哀先生。”
一位气质儒雅、戴着无框眼镜的法国中年男士。
他朝远介点了点头,动作带着欧陆特有的优雅,但眼神里的探究丝毫不减。欧盟深海管理局——代表整个欧洲联盟在深海资源问题上的共同利益。
“这位是种花家自然资源部——部长助理,陈峰先生。”
一位大约五十岁、面容坚毅、坐姿笔挺的亚洲男性。
他的目光沉稳如磐石,与远介视线交汇时没有任何闪避,反而带着一种坦荡而直接的审视。
自然资源部——龙国国土资源与能源战略的核心部门。部长助理——实权派的高层官员。
“这位是俄罗斯国家地质公司——首席财务官,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先生。”
一位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有着典型斯拉夫人面貌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但气质中依然带着一种属于西伯利亚旷野的粗犷。俄罗斯国家地质公司——俄方在资源勘探领域的国家代表队。CFO——掌握着财政命脉的关键人物。
“这位是澳大利亚联邦科学与工业研究组织——海洋资源研究部主任,威廉·杰克逊博士。”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玳瑁框眼镜、气质更像学者的老人。
但他的眼神并不温和,反而充满了科学家特有的、对未知事物的警惕与审视。
CSIRO——澳大利亚最高级别的科研机构,在海洋科学与资源评估领域拥有全球顶尖的话语权。
……
介绍在继续。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头衔,都代表着这个星球上在深海资源领域最具分量的权力与智囊。
他们齐聚于此。
因为那座矿床。
因为那场直播。
也因为……
此刻站在会议室中央、被所有目光聚焦的……高桥远介。
远介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略显疏离的微笑,对每一个介绍都微微颔首致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言语。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将每一个名字、每一个面孔、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刻入记忆深处。
最后,铃木朋子终于结束了这一长串令人窒息的介绍。
她转过身,重新面向远介。
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但眼神里的温度却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近乎宣言般的……
郑重。
她再次抬起手,这次不是引导,而是指向远介,面向整个会议室,声音比刚才更加清晰,也更加……有力:
“各位——”
她顿了顿,确保每一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接下来的话上。
“这位,就是名震日本的高桥远介侦探。”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将在座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句精心设计、足以引爆全场的话:“在我们铃木集团深海勘探项目——国际深海资源开发联合体,在矿床开采领域中——”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音节都像重锤,狠狠敲击在寂静的空气里。
“不、可、或、缺的高桥侦探。”
“不可或缺”。
四个字。
被她用清晰的、加重的、近乎强调的语气说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空调出风口那低沉的嗡鸣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的表情,在那一刻,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石川浩二技监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康平健一郎事务次官放下了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
迈克尔·安德森科长脸上的“热情”笑容彻底消失了,蓝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审视。
让-吕克·莫里哀助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陈峰部长助理的目光变得更加深沉,像两口古井。
伊万·伊万诺维奇·伊万诺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咚”声。
威廉·杰克逊博士摘下了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但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远介。
而铃木家的人——
铃木史郎依旧微笑着,但远介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成了拳。
铃木吉次郎停止了把玩打火机,歪着头,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远介。
至于铃木朋子——
她说完那句话后,就静静地看着远介,看着这个年轻男人在如此重压之下,脸上那始终未曾改变的、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表情。
她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混合了欣赏、忌惮、以及某种更深层谋划的……光芒。
“不可或缺”。
这个词,在此刻,在这个场合,从她口中说出……早已超出了字面意义。
它是一把刀。
一把将远介彻底推到聚光灯下、推到风暴中心的刀。
一把将海底那场无法解释的灾难,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在所有人心中建立起隐秘联系的……
刀。
气氛,在那一刻,绷紧到了极限。
像一根被拉到极致、下一秒就会断裂的弓弦。
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远介身上。
等待。
等待他的反应。
等待他……如何接下这致命的“介绍”。
而远介——他终于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辩解,不是任何防御性的动作。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前迈了一小步。
目光平静地迎向全场那一道道或审视、或怀疑、或警惕、或深不可测的视线。
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的、近乎礼貌的弧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铃木夫人过誉了。”
他说。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语气轻松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只是个……做点小生意的侦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