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本事～（2/2）

不是请示的眼神，更像是一种“我需要指令”的沉默询问。

朗姆的独眼死死盯着远介，看了足足五秒钟。

他在判断——判断这是不是某种暗号，是不是某种他尚未理解的谈判策略，或者……是不是这个疯子真的只是想要看电视。

最终，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库拉索接收到了。

她站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黑色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迈出，高跟鞋的鞋跟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咔、咔”声。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她走向离得最近的一名黑衣成员——那是个年轻男人，站在距离餐桌大约三米的位置，手中的乌兹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垂，但食指始终虚扣在扳机上。

库拉索停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在空中画了一个简单的方形，然后指向天花板。

那成员愣了一下，随即迅速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他的步伐很急，但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节奏，没有奔跑，只是将步频提到了极限。黑色西装的背影在会场边缘迅速缩小，最终消失在通往楼下服务区的侧门后。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远介看着库拉索做完这一切，然后重新将目光投向朗姆。

朗姆还站在那里，身体保持着那种即将暴起的紧绷姿态，但那只已经举到半空的手，最终还是缓缓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很重，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然后，极其不情愿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实木椅面承受他体重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坐下后，没有看远介，而是将视线投向面前的骨瓷茶杯。杯中的煎茶已经凉了，表面凝结着一层极薄的、油脂般的膜。

他盯着那层膜，独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在强行压抑某种即将喷涌而出的东西。

然后，BOSS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这一次，声音里的玩味少了些，多了一丝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就让我看看。”

那声音在空气中缓缓铺开，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那种非人的、机械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某种古老的、近乎神只般的威严。

“你有什么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的灯光，仿佛都暗淡了一分。

不是真正的电压波动，而是某种心理层面的错觉——当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掌控着半个世纪黑暗帝国的存在，用这种语气说出“看看你的本事”时；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层厚重的水泥，从天花板浇灌下来，将每个人都牢牢固定在原地。

远介迎向虚空的目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弯起了嘴角。

那不是一个笑容。

更像是一种……确认。

电视被抬上来的过程，本身就像一场荒诞的默剧。

两个黑衣成员——就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以及另一个从楼下被叫上来的——合力搬着一台65英寸的4K超薄液晶电视，从侧门走进来。

他们的动作很小心，甚至有些笨拙，显然平时训练的内容不包括“如何在高规格谈判场合搬运家电”。

电视很新，包装膜都还没完全撕掉，屏幕表面反射着水晶吊灯璀璨的光斑。电源线像一条黑色的蟒蛇，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随着两人的步伐蜿蜒扭动。

他们将电视放在餐桌中央——正好在远介和朗姆之间的位置，取代了原本摆放甜品的那片区域。然后开始布线，插电源，调试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