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赌约(1/2)
“赌我人微言轻,掀不起风浪。”
“赌我只是一时兴起,玩票而已,见到真正的巨鳄就该知难而退。”
“赌我这个……卖鱼出身的侦探,”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这个词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特的、自嘲又冰冷的意味,“会为了眼下好不容易得到的一点安稳和成就,选择明哲保身。”
“赌我不敢反抗。”
“赌铃木集团百年积累的权势、资本、人脉,可以像碾碎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地……碾压我。”
他的语速平稳,甚至没有加重语气,但每说出一句“赌”,室内的温度仿佛就凭空降低一度。
那不再是暧昧的焦灼,而是某种实质性的、带着血腥味的寒意,悄然弥漫开来。妃英理几乎能感觉到空气中凝结的冰冷颗粒,摩擦着皮肤,带来细微的战栗。
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那个挺拔却冰冷的背影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真正的、庞大的、足以让人疯狂的利益面前!”
远介的声音到最后,几乎轻若耳语,却比怒吼更令人胆寒:“所谓我,与园子小姐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情分……什么也不是。”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继续不知疲倦地嗡鸣,衬得这寂静更加深入骨髓。
妃英理的心跳,在经历了刚才的紊乱加速后,此刻竟奇异地缓慢下来,沉甸甸地坠在胸腔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寒意。
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此刻看起来如此孤绝,又如此……危险。
她意识到,铃木集团的行动,不仅是在商业上宣战,更是在本质上,蔑视并挑衅了高桥远介这个人赖以生存和行动的某种核心逻辑。这不是利益冲突,这是尊严与存在方式的战争。
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震动,掠过她的心尖。她抿了抿唇,原本想说的话——那些关于风险评估、关于从长计议、关于或许可以尝试再次沟通的、属于“妃律师”的专业建议——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这冰冷的氛围冻结、粉碎。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而直接,抛开了所有修饰与铺垫,只剩下最本质的追问:“我们该怎么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背影,“下一步,该做什么?”
仿佛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远介缓缓地转过身。
当他终于面向她时,妃英理发现,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怒或焦虑的痕迹。
恰恰相反,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那不是温暖的笑意,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后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同不见底的寒潭,却又奇异地映着窗外透入的、破碎的光点。
“等。”他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妃英理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等???”
她的声音因为惊愕而微微拔高。在对方已经兵临城下、大张旗鼓地跑马圈地之时,等?这无异于坐以待毙!
“对,等。”远介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他向前走了两步,重新拉近了与她的距离,但这一次,主导氛围的不再是暧昧,而是某种更冷静的、近乎操控的张力。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没有错过她眼中残留的未褪尽的惊惶,以及脸颊上那抹因为方才混乱和此刻不解而愈发明显的酡红。
她的发丝,在刚才那一系列匆忙慌乱的动作中,有一缕不听话地从耳后滑落,柔顺地贴在她光洁的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拂动。
远介很自然地伸出手,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的指尖微凉,轻轻触碰到她那缕不驯的发丝,然后轻柔地、细致地将它别回了她的耳后。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耳廓温热的皮肤,那一瞬间的触感,像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妃英理的全身。
“!” 她的身体难以抑制地轻轻一颤,如同风过琴弦。原本因为“等”这个答案而升起的焦躁和困惑,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搅得七零八落。
她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水光潋滟,惊愕、羞恼、以及一丝更深藏的、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失去了平日的清明锐利,显得有些迷茫。
远介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那抹笑意加深了些许,却依旧不达眼底。
“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妃律师。”他收回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晚餐吃什么,但内容却绝非儿戏。
打赌?妃英理的理智被这个词强行拽回。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些不合时宜的、翻腾不休的混乱情绪。
肩膀微微向后靠,下巴抬起一个习惯性的、代表防御与审视的角度。属于“律政女王”的面具重新覆盖上来,尽管边缘仍有些许裂痕,但气势已然不同。
“赌?什么赌?”她的声音恢复了七八分平日的冷静,只是略微有些低哑。
“其实,是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远介慢条斯理地说,目光依旧锁着她,“就以铃木集团的这件事作为赌注。我赌——铃木集团,最后会求着我,收下那20%的永久净收益权。”
妃英理瞳孔微缩。这个赌约的内容本身,就狂妄到不可思议。
在铃木已经公开宣布、大势已成的情况下,赌对方会回头哀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果我赢了……”远介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再冰冷,却带着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将她从内到外审视通透的穿透力。
妃英理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再次加速起来,砰砰地撞击着肋骨。刚才勉强压下的热度,似乎又有复燃的迹象。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眼神飘向一旁的书架,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你想怎么样?”
远介似乎轻笑了一声,那气息很轻,却让她耳根发热。
“毛利师傅,”他清晰地说出这个名字,“需要人照顾。”
妃英理脸上的表情瞬间冻结。所有残存的羞赧、悸动、乃至困惑,都在这一刻被一股尖锐的冰寒冲散、取代。
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冰刃,直射向远介。方才还残留红晕的脸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冷淡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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