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知道怎么做吧~(2/2)
他顿了顿,补充道:“朱奈瑞克现在的位置,是米花二丁目,21番地,工藤宅。地下储藏室,东南角。”
他看向杭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杭特握紧了手中冰冷的冻鱼。鱼鳞的粗糙质感,鱼身僵硬的弧度,以及那从冷冻状态逐渐复苏的、细微的海腥味——这一切,组合成一种荒诞而恐怖的仪式感。
他知道。
太知道了。
老板不是在让他去杀人,是在让他去“署名”。
用一条最廉价的海鱼,在最昂贵的猎物尸体旁,签下“高桥远介”的名字。
这是宣战。
是最赤裸、最羞辱、也最不容误解的宣战布告。
“明白。”杭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老板。”
他拎着那条冻鱼,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走到门边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我会~把事办干净。”
然后,拉开门,身影没入走廊的黑暗。
门重新关上。
诊疗室里,只剩下远介和诚实。
心电监护仪还在“滴滴”作响——那是连接杭特身体的无线监测终端,此刻,屏幕上代表生命体征的波形,正随着杭特的快速移动,规律而强劲地跳动着,显示着那具年轻躯体里澎湃的能量。
远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诚实,肩膀的线条依旧绷紧,但某种更深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精神层面、计划层面的消耗——开始从他挺直的脊背里,细微地渗透出来。
诚实看着他。
看着这个刚刚下达了杀人命令、眼中猩红尚未完全褪去的男人。看着这个平时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仿佛连时间都能算计的“远介君”。
她看到了他后颈处,有一缕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轻微地颤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褪去后,神经系统的生理性余震。
————他连一口水都没喝。
诚实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护士鞋的软底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远介身后,停下。
迟疑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臂环得很松,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针织衫的面料柔软,她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以及……那之下,紧绷如钢丝的肌肉。
远介的身体,在她抱住他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但很快,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很长,很沉,像是从肺叶最深处挤压出来的、积压了太久的什么东西。
然后,他覆上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然后,他用力——
不是推开,是拉紧。
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让她的手臂紧紧环住自己。
力道很大,大得诚实甚至觉得有些疼,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又或者,是将她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两人就这样站着,在冷白色的无影灯下,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诊疗室里,在象征着“新生”的V20药剂空瓶旁,在刚刚下达了“死亡”命令的余音中。
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暂时找到了彼此体温的小兽。
许久。
远介终于直起身。
他松开诚实的手,转过身,面对着她。眼底那抹猩红已经褪去大半,但残留的暗金色光泽,让他看起来依旧不像日常那个“高桥远介”。
他伸出手,捧住诚实的脸。
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温柔,但眼神却依旧深不见底。
“诚实,”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今晚……你留在这里。哪儿也别去。”
诚实看着他,点了点头,没问为什么。
远介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那个空荡荡的休眠舱位置,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准备下一件事。”
他说,拉开门。
“游戏……该进入下一回合了。”
门关上。
诊疗室里,只剩下诚实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灯光下,怀里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混合了冷冽与血腥的气息。
而窗外,夜色正浓。
米花町的某条街道上,一个拎着冻鱼的金发年轻人,正大步走向黑暗深处的宅邸。
鱼鳞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