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这三幅画,全是假的!(1/2)
“戴进和沈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贺明轩坐下来,声音里有一丝久违的从容,“魔都能凑齐这三幅的,一只手数得完。”
“武田幸隆收了,就欠了我们的情分。有这个情分压着,那些地契和首饰,他不会急着要的。”
贺老四低声道:“可我们现在……真的是锅底刮干净了。”
“能活下去就行。”贺明轩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东瀛人赢了,我们就做东瀛人的走狗。先苟着,再说将来的事。”
没有人反驳。
苟住,才有后来的一切。
为此,他们甚至不惜背叛民族,背叛国家!
……
次日上午。
武田商社的茶楼,二楼雅间。
贺明轩来时带着两个弟弟、钟养斋,怀里抱着那只樟木画筒,走路都轻了几分,生怕磕碰。
陈适在窗边坐着,一盏龙井,一盘点心,神态闲散。
贺明轩坐下来润了润嗓子,才开口:“武田先生,您借我的钱,我知道快到期了。”他低着头,语气里有一种刻意压扁的姿态。
“中储券的事您也清楚,我家投进去的基本全折了。这次,能不能通融通融……”
“合同里写得很清楚。”陈适放下茶杯,声调不高,“逾期,按条款处置。贺先生签字时,想来是看过的。”
贺明轩的笑有些僵。
“是是是,合同自然是对的。”他抬手示意,贺老二将那只樟木画筒轻轻搁在茶桌旁,“我这两日恰好寻到了几件东西,听闻武田先生喜欢明朝字画,专程……略备薄礼,请先生一观。”
樟木画筒在茶桌旁靠着,贺明轩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取出来看看。”
陈适的目光落在画筒上,只这一句。
贺老二抢在弟弟前头,把画筒盖启开,三幅卷轴一一铺开,书案不够长,又借了旁边的条桌拼上。
《松壑幽居图》,《秋江独钓图》,《横山晚霁图》。
三幅并排,旧墨气息淡淡散开。
陈适站起身,走过来。
目光先落在最左侧那幅上,停了约莫三秒,开口,“戴进的笔。”
声调平,往下说的话,内容就变了。
“他这一幅,北派山水的框架,但皴法朝南派借了一脚。”陈适伸手,手指悬在画面上方不触纸面,沿着崖石的轮廓虚划,“这条线,起笔重,收笔轻,中段有一个回锋。宫廷画院出身,落笔规矩,但这个回锋是他私藏的习惯,晚年才有,早二十年他舍不得这样散漫。”
他抬头,“仿他的人,这里仿不出来。”
钟养斋站在一侧,手拄乌木杖,眼皮动了一下。
他今日来,带着满肚子的倨傲。这武田幸隆,东瀛商人,收古董不过是图个上流圈子里的排场,什么暴发户都爱这套,懂什么叫书画。
然而这两句话……
陈适已经移步到第二幅。
“同样是戴进,但时期不一样。”他没有看落款,从画面入手,“烟江的处理,积墨法,叠了至少四遍。前一幅他还在惜墨,这一幅已经不在乎了。年纪大了,反而大开大合,豁出去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有一点真实的欣赏,“有意思。”
贺明轩不懂画,但他看人。
他看见钟养斋正在看陈适,那个眼神,已经不是先前“随他说说”的态度了。
陈适走到第三幅。
《横山晚霁图》,沈周晚年。
停的时间最长,没有立刻开口。
“沈周这个人,越老越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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