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镜界废墟的掠食者(2/2)
林渊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老瞎叔后面那句话了。
那段记忆就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只剩下一片惨白的空白。
路即人生,行过的路就是记忆。
在这镜心世界里,这些畜生吃的根本不是路,是他的过去!
一旦记忆被吃空,他就会变成这荒原上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永远迷失在镜子里。
“找死!”
林渊怒极反笑,手中的生锈铁笛猛地在掌心划过,沾染了鲜血的笛身瞬间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归墟之力,爆。
他没有吹奏,而是将铁笛狠狠插入了脚下的镜面之中。
以铁笛为圆心,方圆三丈内的镜面并没有碎裂,而是像是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震荡起来。
那种特定的频率直接作用于镜面结构,将埋藏在镜子深处的应力瞬间引爆。
无数尖锐的镜片如同暴雨梨花般倒卷而上。
跑在最前面的那只体型最大的梦蚀鼠避无可避,直接被三块锋利的镜片贯穿了身体,像标本一样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其他的鼠群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像是见到了天敌一般,瞬间钻回了缝隙里。
林渊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那只还在抽搐的梦蚀鼠。
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两根手指,直接剖开了那怪物干瘪的腹部。
没有内脏,没有血。
只有一团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芒的光团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他刚刚丢失的记忆。
林渊捏起那团光,那种熟悉的温度让他暴躁的情绪瞬间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将光团狠狠按向自己的眉心。
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那个冬夜的画面重新清晰起来。
“趁热吃,这可是我在灶膛里专门给你留的。”老瞎叔那张满是皱纹的笑脸再次浮现。
还好,没丢。
林渊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这种失去自我的恐惧,比直接面对刀剑要可怕一万倍。
这地方不能久留。
他抬起头,那只赤红的右眼在昏暗的荒原上扫视,很快便捕捉到了远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折射。
那里或许是出口,也可能是更深的陷阱,但他没得选。
林渊顺着那道折射光狂奔,脚下的镜面不断发出脆响。
然而,就在他绕过一座由巨大镜片堆砌而成的如山丘般的废墟时,脚步不得不停了下来。
前方的路,断了。
一个穿着黑白戏服的男人正坐在一块突出的镜岩上,手里把玩着一根儿臂粗细的铁链。
这人脸上没有五官的起伏,整张脸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平的白纸,唯独嘴巴的位置,被十几根粗黑的铁线歪歪扭扭地缝了起来,硬生生扯出一个永远在笑的弧度。
断笑郎。
而在他的脚边,趴着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野狼的巨兽。
那也是一只梦蚀鼠,但它的双眼却是浑浊的灰色,正死死盯着林渊那只赤红的右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种针对高阶掠食者的敌意毫不掩饰。
“这路,走不通。”
断笑郎并没有开口,那个声音像是腹语,直接在周围的空气中震荡。
阴冷、滑腻,带着一股子戏腔的调子。
他手中的铁链缓缓垂下,末端挂着一个足有脑袋大小的生锈铁钩,上面还挂着几缕不知是人还是兽的碎肉。
“除非,把那只眼睛留下做过路费。”
那只巨型梦蚀鼠猛地站起身,弓起了背脊。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铁笛,掌心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鲜血顺着笛身滴落在镜面上,晕开一朵朵红梅。
“我的眼睛很贵。”
林渊的声音很轻,在呼啸的风声里显得有些单薄,“你那条狗命,怕是买不起。”
话音未落,断笑郎那双缝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大的口气。”
嗡——
那根粗大的铁链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那沉重的铁钩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直奔林渊的锁骨而来。
这一钩若是中了,整个人都会被像挂腊肉一样挂在铁链上。
林渊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急速放大的铁钩。
身后是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缝。
他没有退。
在那铁钩即将临身的刹那,林渊的身体重心猛地前压,脚下的镜面轰然碎裂。
他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