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照的不是脸，是死期（2/2）

入夜，暴雨倾盆。

雨水顺着裂缝灌进去，却听不到落底的回声。

林渊顺着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往下滑。

两侧的岩壁越来越光滑，最后竟然变成了某种不知名的黑晶镜面。

镜子里全是人。

全是林渊。

他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跪在神坛上，穿着大红的祭袍，眼神空洞得像个人偶；看见自己穿着林昊那身黑袍，手里提着人头，满脸戾气；甚至看见自己疯了，抱着夜凝霜早已腐烂的尸体在火海里狂笑。

每往下走一步，双眼的剧痛就加深一分，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眼眶上硬凿。

走到第九层镜壁时，周围已经死寂得听不到心跳声。

右侧镜面里，一个穿着守陵袍的“林渊”突然停下了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倒影一样按部就班地演绎着悲剧，而是猛地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子外真实的林渊。

他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唇形分明在说：

“你不敢挖的，不是这镜子，是你的心。”

林渊脚步一顿，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他没有任何废话，裹挟着归墟之力的拳头狠狠砸向镜面。

咔嚓！

镜面炸裂的声音不像玻璃，像骨头断裂。

碎片扎进手背，流出来的不是红血，是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些黑血落在地上，瞬间燃起一条直通地心的幽暗火径。

路的尽头，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黑晶石静静悬浮在虚空里。

它通体如墨玉，中心却有一点赤红，像是一只充血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林渊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片虚空，那个白衣虚影再次浮现。

“别碰。”虚影这次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罕见的焦急，“此物非器，乃狱。这里面锁着的，是你所有未能活成的命数。一旦碰了，那些死去的冤魂都会爬到你身上。”

“那正好。”林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老子身上背的人命多了，不差这几个自己。”

就在这时，黑晶石猛地一颤。

一道苍老得仿佛来自远古的女声，隔着千万年的光阴，从地底最深处传来：

“双我相见，一死一生。”

四周的镜壁瞬间全部炸裂。

成千上万个镜中倒影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然只有这一句：

“回来吧！这一次……换你活着！”

那不是诅咒，那是祈求。

林渊感觉被人狠狠推了一把，掌心的符印瞬间燃烧成灰烬，巨大的推力将他整个人撞向那块悬浮的黑晶。

指尖触碰到黑晶的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

那是一股足以烧毁灵魂的剧痛。

“呃啊——！”

林渊捂着右眼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在游走，那原本属于承名之脊第九节的位置，此刻正有一根滚烫的骨刺顺着颈椎疯狂上窜，硬生生顶开了颅骨，扎进了右眼的眼眶里。

那颗黑晶顺着指尖融化，像活物一样钻进了他的右眼，与那根骨刺完美融合。

数千里外，北方灯塔遗址。

那只光蚀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恐怖气息的降临，它猛地夹紧尾巴，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叼起那支早就熄灭的炭笔，疯了一样冲进茫茫荒野，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