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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春桃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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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子是彭家的族谱影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彭氏,长女,名仪,小字英姑。”

英姑。

秦三弦信里的“英妹”,就是彭仪。

“所以彭仪和秦三弦……”宋安的声音发颤,“他们早有私情?”

“可能比二夫人更早。”宋慈终于明白了,“彭仪嫁入苏家后,与秦三弦旧情复燃。二夫人发现后,被他们联手除掉。”

“那换婴……”

“彭仪不能生育,所以抱来表妹的私生子充作苏文,巩固自己的地位。”宋慈道,“而王淼,是二夫人和秦三弦的女儿——也就是说,王淼和彭仪,都曾与秦三弦有私情。”

混乱,肮脏,不堪。

难怪彭仪如此恐惧,难怪王淼如此怨恨。

“但秦三弦已经死了。”宋安道,“现在的凶手是谁?王淼?还是彭仪?或是……他们的孩子?”

孩子。

秦三弦和彭仪的孩子?

宋慈猛地想起什么:“李杰多大?”

“二十一。”

“秦三弦离开靖安是哪年?”

“二十年前。”

时间对不上。李杰如果是秦三弦的孩子,今年应该二十岁,但他二十一。

“李杰的生日是哪天?”

“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正是锦绣班离开靖安后的第九个月。

“所以李杰可能是秦三弦和彭仪的孩子。”宋安倒吸一口凉气,“他名义上是苏修的侄子,实际上是……”

“是苏修妻子和外人的私生子。”宋慈接道,“苏修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不说。”宋慈想起苏修对李杰的态度——看似亲切,实则疏远。把家业交给苏福暂管,而不是给李杰,说明他不想让李杰继承。

“所以李杰有杀人动机。”宋安道,“杀了苏修,再杀了苏文,他作为‘侄子’,就有机会继承家业。”

“但他没杀苏福和刘英。”

“或是还没轮到。”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蒋一波在门外道:“大人,李杰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宋慈与宋安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李杰走进书房,脸色苍白,眼中有血丝。他手里拿着一卷画轴,神色忐忑。

“宋大人,”他躬身行礼,“有件事……学生必须禀报。”

“说。”

李杰展开画轴,是一幅肖像画。画中女子二八年华,眉目如画,唇角含笑,穿着戏服,水袖轻扬。画的右下角题着字:“赠英妹,三弦。”

画中人是年轻时的彭仪。

“这是学生在舅父书房暗格里找到的。”李杰低声道,“还有……还有这个。”

他又取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

“英妹如晤:杰儿已周岁,聪慧可爱。苏修虽疑,但无实证。待时机成熟,我必来接你们母子。三弦。”

落款是二十年前的八月。

铁证如山。

彭仪和秦三弦不仅早有私情,还生下了李杰。

“学生……学生一直不知。”李杰的声音哽咽,“昨日整理舅父遗物,无意中发现暗格,才……”

“你何时发现的?”宋慈问。

“昨夜。”

“为何现在才说?”

“学生……学生害怕。”李杰跪倒在地,“大人,学生绝未杀人!舅父待我如亲子,表哥虽与我偶有口角,但兄弟情深,我怎会害他们?”

他的恐惧不像是装的。宋慈扶起他:“本官没说你是凶手。但这封信,你母亲知道吗?”

“学生不知。”李杰摇头,“学生还未告诉她。”

“这画和信,先放在我这里。”宋慈道,“你回去吧,不要声张。”

李杰走后,宋慈重新审视那幅画。画中的彭仪年轻貌美,眼中有光,与现在那个憔悴的妇人判若两人。

“大人,”宋安低声道,“如果李杰真是秦三弦的儿子,那王淼就是他的同父异母的妹妹。”

“嗯。”

“可王淼知道吗?”

宋慈想起王淼提到秦三弦时的神情——有敬,有怨,有思念。她可能不知道秦三弦还有其他女人和孩子。

“还有一件事。”宋安又道,“刘英左腕的烫伤,和春桃地图上的残荷花记……她们可能是一伙的。”

“或是都属于一个组织。”宋慈沉吟,“一个以残荷为标记的秘密组织。”

这个想法让宋安一怔:“什么组织?”

“不知道。”宋慈摇头,“但二十年前的换婴案,现在的连环命案,可能都与此有关。”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两人快步走出书房,只见几个府里护卫押着一个女子过来。

是春桃。

她衣衫褴褛,脸上有伤,显然经过一番搏斗。

“在哪里找到的?”宋慈问。

“后园的枯井里。”护卫禀报,“她躲在井壁的凹洞里,差点憋死。”

春桃抬起头,看见宋慈,眼神惊恐,但咬紧嘴唇不说话。

“带她去厢房。”宋慈吩咐,“本官要亲自审问。”

厢房里,春桃被绑在椅子上,依旧一言不发。

宋慈也不急,慢慢喝茶,直到一炷香燃尽,才开口:“你手腕上的疤,怎么来的?”

春桃浑身一颤。

“让本官看看。”宋慈示意。

宋安上前,撸起春桃的左袖。手腕上果然有一块烫伤,形状像一朵……残荷。

“谁给你烙的?”宋慈问。

春牙紧咬,依旧沉默。

“白云观那个孩子,是你送去的吧?”宋慈继续道,“三个月大的男婴,饿死在柴房。你良心可安?”

春桃的眼眶红了,但依旧不说话。

“你替谁办事?秦三弦?还是王淼?”宋慈步步紧逼,“或是……彭仪?”

听到“彭仪”两个字,春桃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不说话?”宋慈站起身,“那本官替你说。二十年前,你母亲也是苏府的丫鬟,伺候二夫人的。她目睹了换婴和下毒,被灭口。你被送走,但有人找到你,训练你,让你回来复仇——对吗?”

春桃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的主子是谁?”宋慈盯着她的眼睛,“是谁让你混进苏府?是谁给你烙上残荷花记?是谁……杀了那么多人?”

“是……”春桃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破窗而入,正中她的咽喉。

春桃瞪大了眼,鲜血涌出,头一歪,死了。

“有刺客!”宋安高喊。

护卫们冲出去,但窗外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下一张纸条:

“下一个,是你。”

字迹与之前的一模一样。

但这次,纸条上多了一朵用血画成的残荷。

鲜艳,刺目,像一朵开在死亡上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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