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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尘封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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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刘英。

她穿着昨日的鹅黄衫子,背对众人,静静坐着,望着池水。晨风吹起她的长发,露出纤细的脖颈。

“刘夫人?”宋慈唤道。

没有回应。

丁一上前,轻轻拍她的肩。刘英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地倒向一侧。

她的脸露出来,眼睛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有一缕黑血。

死了。

脖子上有个细小的针孔,周围发黑——毒针,与杀苏福的毒针一样。

“什么时候……”宋安倒吸一口凉气。

宋慈蹲身检查。尸体还有余温,死亡不超过一个时辰。左手紧握着,掰开后,掌心是一枚铜钱——不是普通的铜钱,是“花钱”,上面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丁一皱眉,“道士的符钱?”

“或是信物。”宋慈收起铜钱,检查刘英的衣物。在她腰间,他发现了一个小荷包,里面是几张银票——每张五百两,共三张,正是苏文支取的那一千五百两。

还有一封信,墨迹新鲜:

“英:事已败露,速离靖安。孩子我安顿好了,在城西白云观。秦。”

落款是三天前。

“秦三弦还活着。”宋安低声道,“他在靖安!”

“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宋慈站起身,望向荷池对岸的假山,“刘英是他的人,现在被灭口了。”

“谁杀的?”

“可能是秦三弦自己,也可能是……”宋慈顿了顿,“王淼。”

“王姑娘?”

“她恨所有与当年之事有关的人。”宋慈看向西厢方向,“刘英与秦三弦有私情,可能参与了换婴或下毒。”

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刘英惨白的脸上。她死得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这个女子,一生为情所困,为利所驱,最终死在这座困了她一年的宅院里。

“抬去冰窖。”宋慈吩咐,“丁捕头,带人去城西白云观,找那个孩子。”

“是!”

丁一领人匆匆离去。宋慈留在原地,看着荷池。池水浑浊,残荷败叶,映不出天光。

四具尸体了。

下一个,会是谁?

他想起纸条背面的那句话:“下一个,是你。”

是威胁,也是预告。

凶手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他,就是那只老鼠。

不,他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宋安。”他转身,“去请王姑娘来书房。另外,让蒋一波把守好各处,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大人要……”

“我要赌一把。”宋慈的目光锐利如刀,“赌凶手,就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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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淼来时,依旧是一身白衣,面色平静。她看了眼桌上的证物——毒针、纸条、玉佩、还有刘英的遗物——眼神微动,但很快恢复如常。

“王姑娘请坐。”宋慈示意,“有些事,想问问你。”

“大人请讲。”

“你认识秦三弦吗?”

王淼沉默片刻:“他是我养父。”

“刘英呢?”

“认识。她是养父的……旧情人。”

“你知道他们有个孩子吗?”

王淼抬眼:“知道。叫秦英,今年十九岁,养在城外的庄子里。”

如此坦诚,反倒让宋慈一怔:“你为何不早说?”

“大人没问。”王淼淡淡道,“况且,这与案情有关吗?”

“可能有关。”宋慈盯着她,“刘英死了,毒针所杀。”

王淼的睫毛颤了颤,但声音依旧平静:“是吗。”

“你不惊讶?”

“这府里每天都在死人,习惯了。”

冷漠得近乎残忍。宋慈继续问:“昨夜凉亭,你在哪里?”

“在房里。”

“可有人证?”

“没有。”王淼顿了顿,“但我听见了动静,四更天时,有匆忙的脚步声从回廊经过。”

“谁的脚步声?”

“不知道,很轻,像是女子。”

女子。又是女子。

“王姑娘,”宋慈缓缓道,“二十年前,你母亲被毒死时,你在哪里?”

这个问题让王淼终于变了脸色。她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宋慈道,“苏福临死前说‘二夫人……完……’。你母亲的事,是不是还没完?”

长久的沉默。晨光透过窗纸,照在王淼脸上,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是。”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娘……我娘不是被毒死的。”

“什么?”

“她是被勒死的。”王淼抬起头,泪水滑落,“苏修给她下毒,但毒发太慢。她挣扎时,有人……有人用琴弦勒死了她。”

琴弦。

秦三弦是琴师。

“谁?”宋慈的心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王淼摇头,“养父只说,那人是个女人,左腕有烫伤。”

左腕烫伤。

刘英左腕有烫伤,彭仪呢?宋慈不记得。王淼自己左腕也有疤——虽然她说是胎记被烫掉留下的。

“你养父为什么告诉你这些?”

“他要我报仇。”王淼惨笑,“他说,害死我娘的人,都该偿命。”

“所以你来苏府,是为了报仇?”

“是。”王淼坦然承认,“但我没杀人。我要的是真相,不是人命。”

“可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

“那是他们罪有应得。”王淼的眼神冷了下来,“苏修毒杀发妻,彭仪换婴欺瞒,苏福知情不报,刘英……她帮着秦三弦骗了我娘一辈子。”

“那苏文呢?他有什么罪?”

“他……”王淼迟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无辜的。他的死,我也很意外。”

意外,但不是悲伤。宋慈捕捉到这个细节。

“你知道苏文不是苏修的儿子?”

“养父说过,换来的男婴是彭仪表妹的私生子,与苏家无关。”

“所以你恨他吗?恨他占了你的人生?”

“曾经恨过。”王淼低声道,“但后来想通了,他也是受害者。我们都被困在这场谎言里,谁都逃不掉。”

话到此,两人都沉默了。

窗外传来鸟鸣,清脆悦耳,与屋内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王姑娘,”宋慈最后问,“如果让你选择,你会认祖归宗吗?”

王淼笑了,笑得凄凉:“认谁?苏修吗?他明知我是他女儿,却只当我是玩物。彭仪吗?她是害死我娘的帮凶。这苏家,没有我的祖,也没有我的宗。”

她站起身:“大人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对了,有件事,大人或许该知道。”

“什么事?”

“苏文死的那晚,我看见李杰从东厢后窗翻出来。”王淼回头,眼神复杂,“那时是子时三刻,苏文应该还没死。”

李杰。

他一直说自己亥时末就离开了。

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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