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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寿宴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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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城的秋,总带着三分缠绵的雨意。

宋慈放下手中的验尸格目,揉了揉眉心。窗外檐水淅沥,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又是一桩无头案——城南绸缎庄的东家暴毙,家人坚称是急症,可那脖颈上的勒痕,分明是麻绳反复摩擦留下的。

“大人,”管家宋安推门进来,手里擎着一封泥金帖子,“苏府送来的请柬。”

“哪个苏府?”

“布匹商人苏修,下月十五日五十寿宴。”宋安将帖子置于案上。

宋慈展开帖子。字是上好的徽墨所书,笔画工整中透着商人的谨慎。他素来不喜这类应酬,更重要的是,苏修帮过他,他不得不去。不过记得苏修的布庄上月曾牵扯进一桩走私案,虽证据不足撤了案,其中蹊跷却让他留了心。

“备礼吧。”宋慈合上帖子,“明日你随我去。”

次月十五日午时,苏府门前车马如龙。宋慈和宋安两人骑了几天的马到了北方的靖安城。

朱漆大门洞开,两尊石狮被雨水洗得发亮。管家苏福立在阶前迎客,五十来岁的模样,一身藏青缎袍,腰杆挺得笔直。见宋慈下车,他快步上前,深施一礼:“宋大人光临,蓬荜生辉。老爷已在正厅候着了。”

宋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楣。苏府的富贵是外露的——太湖石的影壁,紫檀的廊柱,连檐角挂的铜铃都是鎏金的。这种张扬,在靖安商贾中并不多见。

穿过三重院落,喧哗声渐起。正厅里已坐满了人,主位上的苏修起身相迎。他比宋慈想象中瘦削些,面色泛黄,眼袋浮肿,唯有一双眼仍透着商人的精明。

“宋大人肯赏脸,苏某荣幸之至。”苏修拱手,声音有些沙哑。

“苏老板寿诞,宋某叨扰了。”

寒暄间,宋慈已将厅内情形看了个大概。

左手边坐着苏修的长子苏文,约莫二十出头,锦衣华服,正与邻座的青年低声谈笑。那青年眉目与苏修有三分相似,该是侄子李杰——宋慈记得卷宗里提过,苏修的妹妹早逝,留下这个儿子一直由苏家抚养。

右手首位是大夫人彭仪。四十许人,保养得宜,一身绛紫罗裙,发髻上的赤金步摇纹丝不动。她端坐着,手里转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目光却落在对面一位红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便是新过门的妾室刘英。不过双十年华,杏眼桃腮,一身胭脂红的襦裙衬得肤白胜雪。她并不怯场,笑吟吟地给苏修斟酒,手腕上翠玉镯子叮当作响。

靠窗处立着个魁梧汉子,抱臂而立,正是护卫蒋一波。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右手始终按在腰间刀柄上。宋慈曾在衙门见过他一次——原是镖局的镖头,三年前被苏修重金聘来。

最惹人注目的,却是角落里的那位。

花魁王淼独自坐在屏风旁,一袭月白罗衣,未施脂粉,只鬓边簪了朵素绢海棠。她安静地剥着葡萄,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偶尔抬眼时,眸光清冷如秋潭。

宋慈心中微动。这女子太静了,静得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宋大人请上座。”苏修引他到主桌,“今日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酒过三巡,气氛活络起来。苏文起身敬酒,言语间透出世家子弟的倨傲;李杰则谦逊得多,句句不离“承蒙舅父栽培”。彭仪始终寡言,只在苏修咳嗽时,递上一方丝帕。

“老爷近日操劳,少饮些罢。”她的声音温和,手上动作却有些僵硬。

刘英娇笑:“姐姐说得是。不过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老爷高兴,多饮几杯又何妨?”她说着,又为苏修满上一杯。

苏修摆摆手,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彭仪轻拍他的背,袖口滑落时,宋慈瞥见她腕上一道陈年疤痕,似是被什么利器所伤。

“不妨事,”苏修喘匀了气,端起酒杯,“今日宋大人在此,苏某正好有件事,想请大人做个见证。”

满座忽然安静下来。

宋慈放下筷子:“苏老板请讲。”

“不急,不急。”苏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等晚间看罢戏,咱们再细说。此事关乎苏家将来,需得郑重些。”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苏文捏紧了酒杯,李杰垂眼盯着桌面,彭仪捻佛珠的动作快了几分。连角落里的王淼,也停了剥葡萄的手。

唯有刘英依旧巧笑嫣然:“老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吊人胃口,可要罚酒呢。”

“该罚,该罚。”苏修笑着饮尽杯中酒,又从怀里摸出一柄匕首把玩。

那匕首甚是华贵。鞘是鲨鱼皮包银,柄嵌红蓝宝石,抽出半截,刃口寒光流转,隐有异域纹路。

“波斯来的玩意儿,”苏修摩挲着刀柄,“贴身带了十年,比儿子还亲。”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文。

苏文脸色一白。

宋慈心中疑窦渐生。这寿宴表面喜庆,暗里却似绷紧的弦。每个人都在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午后,众人在西花厅观戏。

戏台搭在荷花池上,演的是《长生极乐》。水殿风来,唱腔旖旎,本该是极风雅的事。可座上诸人,心思显然不在戏文。

宋慈借故离席,在园中闲步。宋安跟在身后,低声道:“大人,这苏府不太对劲。”

“说说看。”

“苏老板似是有疾在身,咳中带喘,面色如土。大夫人腕上那道疤,是旧伤,但位置蹊跷——若是不慎划伤,该在手掌,可她伤在腕内侧,像是……”

“像是自戕留下的。”宋慈接道,“还有呢?”

“那花魁王淼。我打听过,她是半年前才在靖安城崭露头角,苏修一掷千金为她赎身,却未纳为妾室,只让住在府中西厢。今日寿宴,正室妾室都在,偏请个风尘女子,不合常理。”

宋慈颔首。他方才注意到,王淼剥葡萄时,用的是左手。而苏修斟酒时,也是左手。这习惯,父女间最易传承。

正沉思间,忽听假山后有窸窣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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