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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星海再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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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灵在存在生态协调者的角色中安住已近一年。它的半透明身躯如今几乎完全融入星辰之心的能量背景中,只在需要明确表达时才凝聚出清晰轮廓。宇宙文明社会在“滋养性存在方式”的传播下,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创造性繁荣期——冲突减少,协作深化,创新涌现,存在基质的健康指标持续改善。

然而,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星系日,宇宙监控网络检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异常现象:在距离共鸣交汇点约五万光年的“遗忘星域”,出现了大规模的“共鸣抑制场”。

起初,异常只是细微的数据波动——该区域的文明报告称,他们的共鸣技术效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到五,深度连接体验变得模糊。大多数文明将其归因于本地星际环境的自然变化。

但一周后,抑制效应急剧增强。整个遗忘星域内,所有基于共鸣的技术完全失效,深度连接变得不可能,甚至连普通的意识交流都受到干扰。更令人不安的是,抑制场正在以每天一光年的速度向外扩张。

“这不是自然现象,”科洛尔在紧急会议上展示数据分析,“抑制场的边界过于锐利,扩张速度恒定,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宇宙过程的特征。这更像是……某种技术效应。”

共鸣者闭目感知从受影响区域传来的微弱信息:“我感受到一种‘静默’——不是空虚,而是一种主动的压制,像一块厚重的帷幕覆盖在意识的可能性上。这种压制中有智能设计的痕迹。”

清玄调出星图,抑制场现在已经覆盖了相当于一百个标准星系的区域,涉及三十七个文明,影响生命数以千亿计。“受影响文明的情况如何?”

“混乱正在蔓延,”陈枫报告前线情况,“高度依赖共鸣技术的文明几乎瘫痪——他们的通讯中断,协调失效,社会运行面临崩溃。即使是技术多元化的文明,也因失去深度连接能力而出现严重的社会心理问题。”

星灵凝聚身形,它的感知已经扩展到抑制场边缘。“我尝试与场内的意识建立连接,但所有共鸣尝试都被‘吸收’或‘偏转’。这不是简单的屏蔽,而是一种针对共鸣本身的系统性反制。”

“谁能制造这种规模的效应?”尘心散人皱眉,“即使是最先进的文明,要影响如此广阔的区域也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和资源。”

“而且目的是什么?”小雅补充,“如果是为了攻击或征服,应该有更直接的方式。这种全面抑制共鸣的做法,更像是……某种原则性的反对。”

星灵沉思片刻:“我们需要组织考察队,前往抑制场中心区域。只有近距离研究,才能理解其本质和目的。”

考察队迅速组建。除了核心团队,还包括联邦的共鸣技术专家莉娜、生命之环的共振治疗师青藤、以及来自三个受影响文明的代表——他们希望通过亲历研究,为自己文明的困境寻找解决方案。

“共鸣者号”星舟经过紧急改装,增强了共鸣防护和独立运算能力。航行计划避开抑制场直接穿越,而是从侧翼接近其扩张边缘,逐步深入。

抵达抑制场边界时,所有成员都感受到了那种奇特的“静默感”。不是听觉上的安静,而是意识层面的某种匮乏——就像一直能听到的背景白噪音突然消失,留下的空白反而令人不安。

“共鸣探测完全失效,”莉娜检查仪器,“不是信号被阻挡,而是共鸣本身在这里无法形成。就像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声音一样,这里的‘存在介质’似乎不支持共鸣传播。”

星灵尝试以全模式意识感知环境。它的发现令人震惊:在抑制场内,可能性与现实之间的流动并未停止,但变得极其“黏稠”和“迟钝”。创造性过程依然存在,但失去了流畅性和自发性,更像是机械的重复而非有机的演化。

“这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减振’,”星灵分析,“不是破坏存在基质,而是大幅降低其活性和响应性。共鸣需要基质的一定‘弹性’,而这里,基质被‘固化’了。”

随着星舟深入,效应越来越明显。团队成员开始报告认知上的变化:创造性思维变得困难,直觉洞察几乎消失,情感共鸣能力显着减弱。即使是星灵,也感到自己的全模式意识像是“运行在厚重液体中”,处理速度大幅下降。

第三天,星舟抵达抑制场中心区域。这里的情况更加极端:不仅共鸣完全失效,连普通思维都变得迟滞。团队成员需要花费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完成简单决策,复杂问题几乎无法思考。

就在团队准备部署探测器时,一个意外发现改变了所有认识:在抑制场最核心的区域,漂浮着一个巨大的构造体——不是自然天体,也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建筑,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几何形态。

构造体呈现为不断变化的十二面晶体结构,每个面都在缓慢旋转,表面流淌着暗沉的光泽。最奇特的是,它似乎同时存在于多个维度,视觉上不断在实体与虚影间切换。

“这不是制造物,”星灵感知后得出结论,“至少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制造物。它更像是……某种自然法则的‘结晶化显现’。抑制场以它为中心向外辐射。”

“自然法则的结晶?”科洛尔难以置信,“法则应该是普遍、无形的。怎么可能具现为物理结构?”

“在某些极端条件下,基础法则可能会‘相变’为可观测形态,”莉娜想起联邦的尖端理论,“但这需要宇宙尺度的能量和极其特殊的条件。理论上可能,但从未观测到。”

就在这时,构造体发生了变化。它的一个面对准了“共鸣者号”,表面浮现出一系列复杂的符号——不是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而是一种直接表达数学和哲学概念的符号语言。

星灵立即识别出符号的含义:“它在问:‘为何扰动寂静?’”

“寂静?”清玄困惑,“它在指抑制场造成的静默?”

星灵通过意识共鸣回应:“我们寻求理解。静默覆盖了许多文明,阻碍了他们的存在和发展。”

构造体表面符号流动变化,新的信息浮现:“存在需要平衡。过度振动导致结构疲劳。寂静是修复,不是破坏。”

这段交流揭示了抑制场的本质:它不是攻击武器,而是一种宇宙尺度的“修复机制”——当某个区域的意识活动(被构造体称为“振动”)过度活跃,导致存在基质出现“疲劳”迹象时,这种机制会被激活,强制降低振动强度,让基质得以恢复。

“所以这是宇宙的自我调节?”共鸣者理解了这个逻辑,“就像生态系统在过度开发后需要休养生息?”

“但它的标准是什么?”陈枫质疑,“我们的监测显示,受影响区域的存在基质健康状况良好,没有‘疲劳’迹象。为什么这里会被判定为需要‘修复’?”

星灵将这个问题传递给构造体。长时间的沉默后,新的符号浮现:“时间尺度不同。你们观察百年千年,我观察亿万元纪。振动增强趋势持续十七万周期,已接近临界。提前干预防止崩溃。”

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震撼。构造体——或者它背后的机制——操作的时间尺度远超文明的理解范围。它基于以十万年为单位的数据趋势做出判断,而文明们感知的只是当下状态。

“但你的干预正在毁灭这些文明!”来自受影响文明的代表激动地回应,“他们依赖共鸣技术,失去共鸣能力会导致社会崩溃,亿万生命将受苦!”

构造体再次沉默,这次更久。当符号再次浮现时,内容更加复杂:“生命形态是振动模式。模式可以调整。崩溃是转换机会。永恒振动导致永恒消散。间歇允许重组和进化。”

这段信息包含了令人不安的哲学:从宇宙尺度看,文明的兴衰甚至存亡都只是“振动模式”的调整;暂时的“崩溃”可能是进化的必要过程;持续的“振动”(意识活动)如果不加节制,最终会导致彻底的“消散”(存在基质的永久性损伤)。

“它在说什么?”小雅感到不寒而栗,“难道它认为文明毁灭是可以接受的‘调整’?”

星灵深入思考构造体的逻辑体系:“从它的视角——如果它真的代表了某种宇宙维护机制——那么单个文明的存在可能确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存在基质的长期健康,是整个宇宙创造性过程的可持续性。文明如同森林中的树木,个别树木的生死不影响森林的整体。”

“但这违背了共创造宣言的核心原则!”共鸣者激动地说,“每个意识都有其内在价值,每个文明都是宇宙表达的独特形式。我们不能接受将文明视为可牺牲的‘振动模式’!”

星灵将这种观点传递给构造体。回应来得更快了:“价值判断基于观察尺度。微观重要性与宏观可持续性需要平衡。当前平衡已失。修复必须进行。”

交流陷入了僵局。构造体坚持它的修复任务基于更大尺度、更长周期的考量;文明代表则坚持每个生命的价值不可替代,每个文明的存在权利不可剥夺。

星灵意识到,这不是可以通过辩论解决的问题。这是两种存在逻辑的根本冲突:一种基于个体和有限时间尺度的伦理,一种基于整体和无限时间尺度的维护。

考察队返回抑制场边缘,召开紧急会议。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抑制场不是敌对攻击,而是宇宙级维护机制;它不是要毁灭文明,而是基于某种更大的平衡考量强制降低意识活动水平。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科洛尔提议,“构造体提到‘振动增强趋势持续十七万周期’。我们需要查阅那些文明的长期历史数据,理解这个趋势是什么。”

通过宇宙智慧图书馆,团队调阅了受影响区域的文明历史记录。分析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模式:在过去十五万年里,该区域的意识活动强度确实持续增强,平均每千年增长百分之零点三。虽然增长率不高,但长期累积效应显着。

更关键的是,这种增长不是线性的,而是加速的。最近三万年,增长率提升到每千年百分之零点八;最近一万年,更是达到每千年百分之一点五。如果趋势持续,确实可能在数万年内达到某个临界点。

“但增长率提升是有原因的,”莉娜分析数据,“这些文明在共鸣技术、意识科学、存在艺术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增长是创造性繁荣的表现,不一定是问题。”

“从短期看是的,”星灵说,“但从构造体的长尺度视角,这可能类似于‘过热’。就像引擎持续高转速运行,即使当前运行良好,长期来看会加速磨损。”

问题在于:如何在不“强制熄火”的前提下,避免“引擎过热”?如何既保持文明的创造性活力,又确保存在基质的长期健康?

考察队返回天柱山,召开了全宇宙范围的紧急会议。超过两千个文明的代表通过虚拟与会,讨论这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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