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星海回响（2/2）

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秩序。港口的一切都井井有条，星舰的进出、货物的装卸、人员的流动，都严格按照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进行，没有丝毫混乱。

“真是……高效得可怕。”陈枫低声说。

星舟按照引导停靠在一个指定的泊位。泊位自动伸出连接通道，与星舟对接。清玄整理了一下仪容，带领使团成员走出了星舟。

通道尽头，三名银色人形已经在等候。他们的外形与清玄之前遇到的相似，但细节更加精致，银色铠甲上有着复杂的纹路，显然是更高阶的存在。

“欢迎来到真理联邦第三星区‘逻辑要塞’。”为首的银色人形开口，声音依然是冰冷的机械音，但多了一丝……礼仪性？“我是逻辑要塞的外交官‘理性’，奉命接待你们。”

理性？这显然不是名字，而是称号或职位。清玄回应：“感谢接待。我是星辰守护同盟的星辰守护者清玄，这是我们的使团成员。”

李性扫描了使团成员，眼中银光闪烁，显然在收集数据。片刻后，他说：“检测到多种生命形态和能量特征，多样性指数：中等。请随我来，真理联邦第三星区总督‘绝对’将在会客厅接见你们。”

使团跟随李性穿过港口。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银色文明的细节：所有工作人员都是银色人形，动作精确，表情统一；建筑内部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功能性的结构和设备；甚至空气都经过精确调控，温度、湿度、成分都维持在最佳值。

“他们真的……没有情感吗？”小雅传音问清玄。

“不是没有，而是被抑制或改造了。”清玄回应，“注意看那些银色人形的眼睛，虽然冰冷，但深处还是有微弱的波动。完全的没有情感，可能连生存的动力都会丧失。”

会客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地面上的银色圆环标记。理性示意使团站在圆环内，然后一道光芒从天而降，一个更加威严的银色人形在光芒中显现。

这位银色人形比其他人大一圈，银色铠甲上有着金色的纹路，眼中闪烁着深邃的银光。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欢迎，星域的来客。”总督“绝对”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真理联邦第三星区总督，负责与你们星域的相关事务。”

清玄上前一步，按照星宫教导的外交礼仪行礼：“尊敬的总督阁下，感谢您的接见。我们代表星辰守护同盟和星宫，前来寻求文明间的理解与合作。”

绝对扫描了清玄，眼中银光流转：“星辰守护者清玄，你的数据我们已经有所了解。你在三连界和暗影渊的表现，显示了你对法则的独特理解。特别是你提出的‘星辰理性法则’，引起了我们的兴趣。”

清玄心中一动，对方果然一直在观察他们。

“星辰理性法则确实是我们对文明发展的一种探索。”清玄不卑不亢地说，“我们认为，理性与情感、效率与多样性，不是非此即彼的对立，而是可以平衡融合的。”

绝对沉默片刻，然后说：“有趣的观点。但这与我们真理联邦的理念有根本冲突。我们认为，情感是理性的干扰，多样性是效率的阻碍。要获得真正的进化，必须消除这些低级因素。”

“但进化是什么？”清玄反问，“如果进化意味着失去生命的丰富性，失去创新的可能性，失去感受美好的能力，那么这样的进化还有意义吗？”

“意义？”绝对的声音依然冰冷，“意义本身就是情感性的概念。从理性角度，进化就是生存概率的最大化，资源利用的最优化，熵减过程的最强化。情感和多样性，在这些目标中没有任何积极作用。”

两人的理念针锋相对。房间内的气氛变得紧张。

就在这时，李性突然开口：“总督阁下，按照外交礼仪，我们应该先安排客人休息，然后再进行深入讨论。”

绝对看了理性一眼，点头：“合理。理性，你安排使团的住宿和行程。明天开始正式会谈。”

使团被安排在一个专门的外交区域。这里的设施依然简洁高效，但至少有了基本的休息空间。每个房间都有一面透明的墙壁，可以看到外面的银色星海。

清玄在自己的房间中沉思。刚才与绝对的短暂交锋，让他对真理联邦的理念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是一个将理性推向极致的文明，他们的逻辑自洽，但也因此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式。

但理性的介入让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绝对准备继续争论时，理性提醒了外交礼仪。这意味着，即使在这个绝对理性的文明中，仍然存在某种“规则”或“程序”，这些规则可能超越了简单的逻辑计算。

“也许突破口就在这里。”清玄想。

当晚，李性单独来访。

“星辰守护者，我代表真理联邦第三星区外交部，向您表示正式欢迎。”理性依然是那副冰冷的模样，但语气似乎……柔和了一些？

“感谢。”清玄说，“我注意到，今天你提醒了总督关于外交礼仪。”

“那是标准程序。”理性回答，“与未知文明接触，应先建立基本规则，再深入交流，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这是效率最大化的做法。”

“但外交礼仪本身，就包含了许多非理性的因素。”清玄试探，“比如尊重、礼貌、互惠，这些不完全是逻辑计算的结果。”

李星沉默片刻，眼中银光快速闪烁，显然在进行复杂的计算。最后他说：“你说得对。外交礼仪确实包含非理性因素。但我们研究发现，长期来看，遵守这些规则能提高交流效率，降低冲突概率，因此被纳入理性选择的范围。”

这个回答很微妙。它承认了非理性因素的存在，但将其解释为“服务于理性目标的手段”。这显示，真理联邦的理性主义不是僵化的，而是有弹性的——只要最终服务于效率目标，他们可以容忍甚至利用一些非理性因素。

“我想了解更多关于真理联邦的历史和文化。”清玄改变话题，“只有相互了解，才能找到合作的基础。”

理性点头：“合理要求。明天会谈后，我将安排你们参观逻辑要塞的部分区域。但请注意，有些区域涉及联邦机密，不对外开放。”

“理解。”清玄说。

李性离开后，清玄将这个发现告诉了使团成员。

“这说明他们不是完全不可沟通的。”天璇长老分析，“只要我们能证明，情感和多样性最终也能服务于效率目标，他们可能会接受部分理念。”

“但这很难。”尘心散人说，“他们衡量效率的标准与我们完全不同。在他们看来，情感波动是干扰，多样性导致的选择困难是低效。”

“所以我们需要的不是说服他们完全接受我们的理念，而是找到共点点。”清玄总结，“比如，我们都追求文明的进步，都希望解决资源问题，都面临宇宙中的未知威胁。在这些具体问题上，也许能找到合作的可能。”

第二天，正式会谈开始。

会谈在真理联邦第三星区的中央会议室举行。除了总督绝对和外交官理行外，还有十几位银色联邦的官员和专家出席。清玄这边，也派出了包括天璇长老、小雅、影无踪在内的核心成员。

会谈一开始就陷入了理念争论。真理联邦方面坚持认为，情感和多样性是文明发展的障碍，只有统一的理性和标准才能带来真正的进步。而清玄方面则强调，情感是创新的源泉，多样性是应对复杂环境的保障。

争论持续了两个时辰，双方都未能说服对方。

就在会谈陷入僵局时，理性突然提出了一个建议：“也许我们可以从具体问题入手，而不是理念本身。比如，贵方提到的‘星辰理性法则’，能否展示其实际效果？”

这是个转折点。清玄心中一动，立即同意：“当然可以。星辰理性法则不仅是一种理念，更是一套完整的法则体系。我们可以演示其在资源优化、冲突调解、创新促进等方面的应用。”

接下来的三天，使团在真理联邦专家的见证下，进行了多场演示。星辰理性法则在解决复杂问题时的灵活性和有效性，给银色联邦的专家留下了深刻印象。

特别是一场模拟资源分配的演示。面对一个多族群、多需求的虚拟文明，传统的统一分配方案和完全的自由市场方案都出现了问题，而星辰理性法则提出的“分层优化、动态平衡”方案，取得了最佳效果。

“数据显示，这个方案的总效率比联邦标准方案高7.3%。”一位联邦专家承认，“虽然仍低于联邦的绝对理性方案，但在维持多样性的前提下，这个结果已经超出了预期。”

这是真理联邦方面第一次公开承认星辰理性法则的价值。虽然只是技术性的认可，但这已经是重大突破。

总督绝对在听取专家报告后，态度也有所缓和：“虽然理念不同，但贵方在具体技术上的成就值得肯定。真理联邦愿意在特定领域开展技术交流。”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清玄说，“我们可以在资源管理、环境优化、危机应对等领域开展合作，共同研究更高效的解决方案。”

会谈最终达成了一项初步协议：真理联邦与星辰守护同盟将在三个非敏感领域开展为期一年的试点合作，包括资源共享模型、环境调控技术、以及应对宇宙灾害的联合研究。

虽然只是很小的开始，但这意味着两个文明之间建立了正式的联系渠道。更重要的是，它为未来的进一步交流奠定了基础。

使团在逻辑要塞又停留了十天，进行技术交流和参观。在这个过程中，清玄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现象：虽然真理联邦表面上绝对理性，但在一些细节上，仍然能看到“非理性”的痕迹。

比如，在参观一个历史展览时，理性指着一件古老的银色铠甲说：“这是联邦创立初期的装备，设计上存在37处非效率因素。按照现在的标准，应该销毁或改造。但它被保留下来，作为……纪念。”

李性说到“纪念”时，语气有一丝微妙的停顿。

“纪念不是理性行为。”清玄试探。

“是的。”理性承认，“但它有助于维持联邦成员的归属感和使命感，从长期看，有利于整体效率。因此被允许存在。”

这种“服务于长期效率的非理性行为”，在真理联邦中似乎不少见。清玄意识到，这个文明可能不是他们宣称的那样绝对理性，而是形成了一套复杂的理性与非理性的平衡体系——只是他们自己可能没有完全意识到。

离开真理联邦前，李性私下找到清玄。

“星辰守护者，与你们的交流……很有启发性。”理性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用词有了微妙变化，“联邦内部对进化道路的讨论已经持续了数千年。你们提供的另一种可能性，可能会影响这些讨论。”

“我们只是提供了另一种视角。”清玄说，“真正的进化道路，可能需要每个文明自己去探索。”

理性点头：“明智的观点。期待下次交流。”

使团登上“星辰号”，离开了逻辑要塞。返航途中，清玄回顾这次出使，感慨万千。

他们没有改变真理联邦的理念，但至少建立了联系，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更重要的是，他们发现这个看似冰冷的文明，内部也有复杂的动态和未解的问题。

“这只是一个开始。”清玄对使团成员说，“星海很大，文明很多。我们需要保持开放和学习的心态，同时坚守自己的核心理念。”

“星辰号”划破星空，朝着家的方向驶去。而在星域的另一端，星明子宫主带领的使团，也即将与生命之环进行第一次接触。

星海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星辰守护同盟，正以全新的姿态，踏上这个广阔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