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云雾泽险境（1/2）

快船在东海航行了七日，海面从湛蓝渐变为苍茫的灰白。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视线所及，远处海天交界处一片朦胧，分不清是雾是云。这里便是东海有名的险地——云雾泽。

“前方就是云雾泽的核心区域，”影无踪对照海图，神色凝重，“按照记载，水月洞天就在这片海域的某处，但具体位置会随着潮汐和月相变化而移动，极难定位。”

清玄站在船头，运转《弈心诀》感知四周。他的神识在浓郁的雾气中受到极大压制，只能探查到方圆五十丈的范围。但这已经足够了——他感知到，云雾泽中隐藏着数不清的危险气息。

有潜伏在水下的妖兽，有随雾气流动的毒瘴，还有……其他修士的踪迹。

“左前方三十里，有强烈的灵力波动，”清玄指向一个方向，“不止一处，至少有五拨人，都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赤炎真人眉头微皱：“看来水月洞天的位置已经暴露，各方势力都赶过去了。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但不能莽撞。云雾泽的雾气有毒，长时间吸入会侵蚀经脉。”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解毒丹分给众人：“每隔两个时辰服用一枚，可以抵御毒雾。”

快船调整方向，朝着清玄所指的方向驶去。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降至不足十丈。船上的导航阵法全力运转，在雾中射出一道道指引光束，但光束也只能穿透二十余丈。

忽然，船身剧烈震动，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水下有东西！”陈枫喊道，他已经进入潜行状态，观察水下情况。

清玄低头看去，只见船体周围，数条粗大的触手正从水下伸出，缠绕船身。触手上布满了吸盘，每个吸盘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长着锋利的锯齿。

“是深海巨章！”影无踪惊呼，“成年巨章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触手力大无穷，能轻易掀翻船只。”

话音未落，一条触手猛地拍向甲板。清玄挥剑斩去，混沌剑气斩在触手上，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未能将其斩断。触手吃痛，更加疯狂地拍打船体。

船上的防御阵法亮起，挡住大部分攻击，但阵法光罩明灭不定，显然承受不住持续的攻击。

“我来！”小雅上前，剑身水火二气流转，一剑刺向触手。这一剑不再是硬碰硬，而是将剑气凝成细丝，钻入触手的伤口。水属性剑气在触手内部爆发，触手剧烈抽搐，松开了船体。

但更多的触手从水下伸出，足足有八条！巨章的本体也浮出水面，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恐怖头颅，两只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快船。

赤炎真人冷哼一声，纯阳真火化作一条火龙，直扑巨章头颅。巨章似乎对火焰极为忌惮，连忙喷出一股墨汁。墨汁与火龙相撞，发出嗤嗤声响，竟然将火龙逐渐熄灭。

“这墨汁能克制灵力！”赤炎真人脸色一变。

清玄见状，再次取出两把星钥。这一次，他没有融合它们，而是分别催动。第一星钥散发出银色光芒，周围雾气瞬间凝结成冰晶；第二星钥散发出赤红光芒，将冰晶融化，产生大量高温蒸汽。

冰火交替，热胀冷缩，巨长的触手在这种极端温度变化下变得脆弱。清玄看准时机，混沌剑全力斩出，阴阳二气在剑身流转，一剑将一条触手齐根斩断！

巨掌发出痛苦的嘶鸣，剩余的触手疯狂挥舞，但攻势已经乱了章法。赤炎真人趁机再次施展纯阳真火，这次火焰更加凝实，化作一柄火焰长枪，贯穿了巨章的头颅。

巨章挣扎了片刻，终于沉入水中，海面被染成一片墨蓝。

众人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云雾泽中的危险，显然不止这一处。

快船继续前进，又遭遇了几次袭击——有能喷射毒刺的怪鱼，有隐藏在雾气中的飞禽妖兽，还有诡异的旋涡和暗流。好在众人实力今非昔比，都一一化解。

三个时辰后，前方雾气忽然变得稀薄，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方圆十余里的海域，海水呈现出梦幻般的淡蓝色，海面平静如镜，不起一丝波澜。在海域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生长着不知名的奇花异草，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更神奇的是，小岛上空，悬浮着一轮明月——即使在白天，那轮明月也清晰可见，洒下柔和的月光。

“水月洞天……”影无踪喃喃道，“传说水月洞天不在海底，不在岛上，而在‘水月之间’。看来就是这里了。”

清玄仔细观察。小岛周围，已经停泊了数十艘船只，有华丽的大型帆船，有简陋的木筏，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法器。船上站着来自各方的修士，粗略估计，至少有二百人。

其中，三艘黑色战船格外显眼——是幽冥教的人。黑煞和无常站在船头，正与其他势力对峙。

另外三艘船悬挂着不同的旗帜：碧波门的白色莲花旗，海剑宗的蓝色剑旗，云雾山庄的青色云旗。白仙子站在碧波门的船上，神情平静。

还有一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人，分散在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局势。

清玄等人的快船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幽冥教那边，黑煞和无常的眼神如同毒蛇，死死锁定清玄。

“清玄小友，你们来了。”白仙子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不如到我们船上来？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清玄拱手道：“多谢仙子好意，我们还是自己行动比较方便。”

他不想过早站队，以免陷入势力争斗的漩涡。

白仙子也不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黑煞冷笑道：“清玄，你以为到了这里就能拿到第三星钥？水月洞天的三重试炼，可不是你能通过的。”

清玄没有理会他，而是观察着水月洞天的入口。根据焰心留下的信息，第三星钥在水月洞天深处，需要通过三重试炼才能获得。但入口在哪里？

影无踪也在观察，忽然指着小岛上空的那轮明月：“你们看，月光照在海面上的位置。”

清玄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月光洒在海面上，形成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随着月亮的移动缓缓变化，但始终集中在一个固定的区域。

“入口在海面下，”赤炎真人也看出了端倪，“月光照射之处，就是入口。但需要特定的时机才能开启。”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轮明月缓缓移动，月光照在海面上的光斑越来越亮。当明月移动到正上方时，光斑处忽然泛起涟漪，海水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入口开启了！”有人大喊。

顿时，数十道身影从各艘船上跃起，冲向阶梯。但最先靠近的几人刚踏上阶梯，就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碎，化作血雾。

“愚蠢。”黑煞冷哼，“水月洞天的入口有禁制，只有骨龄不超过百岁的修士才能进入。超过百岁者，强行闯入必死无疑。”

这话一出，许多年长的修士脸色难看。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却连门都进不去。

清玄看向赤炎真人：“前辈，您……”

赤炎真人摆摆手：“我早已超过百岁，进不去的。你们去吧，我在外面接应。小心幽冥教的人，他们肯定也会派年轻弟子进入。”

清玄点头，看向小雅、影无踪和陈枫。四人的骨龄都不超过五十，符合条件。

“我们也进去。”清玄率先跃出，落在阶梯上。没有遇到阻碍，禁制对他无效。

小雅三人紧随其后，也安全踏上阶梯。

幽冥教那边，无常对身后的几名年轻弟子下令：“你们几个，跟着进去。记住，第一目标是夺取第三星钥，第二目标是击杀清玄。必要时，可以与其他势力合作。”

五名幽冥教弟子领命，也踏上阶梯。这五人修为都在筑基中期以上，为首的甚至达到了筑基后期，显然是有备而来。

碧波门、海剑宗、云雾山庄也各自派出了年轻弟子。散修中也有不少人符合条件，纷纷进入。

阶梯很长，一直向下延伸，仿佛通往海底深处。周围是透明的海水，能看到各种海洋生物游过，景象奇异。但众人都无心欣赏，全神戒备。

走了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水下洞窟，洞窟顶部有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洞窟中央，是一个清澈的水潭，水潭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四个古字：镜花水月。

“第一重试炼，‘镜花水月’。”一个声音在洞窟中响起，空灵飘渺，分不清男女，“考验心境。通过者，可入第二重。”

话音刚落，水潭中忽然升起雾气，雾气弥漫整个洞窟。清玄感到一阵恍惚，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化。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青玄门。

阳光明媚，师兄弟们正在练剑场上切磋。看到他走来，众人纷纷打招呼：“清玄师弟，你回来了？师父正找你呢。”

清玄愣住。这一切太真实了，他能闻到空气中的草木清香，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能听到师兄弟们的谈笑声。

“清玄，发什么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清玄转头，看到了师父——青玄门掌门，那个在他记忆中和蔼可亲的老人。

“师父……”清玄声音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修炼太累了？”师父关切地问，“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宗门大比呢。”

清玄看着师父，心中涌起一股冲动——留在这里，留在这个熟悉而温暖的地方。什么七星使命，什么幽冥教，什么混沌降临，都离他远去吧。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青玄门早已被灭，师父早已身亡。这一切，只是幻境。

“镜花水月，皆为虚幻。”清玄闭上眼睛，运转《弈心诀》。心镜之境展开，映照出真实。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最终破碎消失。

他重新回到洞窟中，水潭边的石碑上，“镜花水月”四个字已经亮起。

再看周围，其他进入者还沉浸在幻境中。有人面露微笑，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神色挣扎。

小雅也在幻境中。清玄看到，她回到了碎星群岛，和爷爷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但很快，小雅的眼神变得坚定，她摇了摇头，似乎在拒绝什么。幻境破碎，她也通过了考验。

影无踪和陈枫也陆续醒来。幽冥教的五名弟子中，有三名还被困在幻境中，另外两名已经清醒。三大宗门的人大部分通过，但也有少数人沉沦其中，无法自拔。

忽然，那三名被困在幻境中的幽冥教弟子发出惨叫，身体开始溶解，化作三滩血水，渗入地面。他们没能通过考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第一重试炼，淘汰十七人。”那个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剩余四十三人，可入第二重。”

水潭水面泛起涟漪，形成一个漩涡。旋涡中心，出现了一道光门。

清玄等人对视一眼，踏入光门。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他们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天空是淡蓝色的，没有太阳，却明亮如昼；脚下是一片平静的水面，清澈见底，却不会下沉。远处，水天相接，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第二重试炼，‘水天一色’。”那个声音响起，“考验悟性。参悟水天之道，找到出路。”

众人开始观察这个空间。水面如镜，倒映着天空，确实难以分辨。有人尝试飞行，但发现这里禁空，无法离地三尺以上。有人尝试潜泳，但水下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深蓝。

清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弈心诀》心镜之境全力运转，感知这个空间的法则。

水与天，看似不同，实则相通。水能映天，天能容水。水天一色，不是简单的颜色相同，而是本质的相通。

他想起了《弈心诀》的阴阳之道。水属阴，天属阳，但在这个空间里，阴阳的界限变得模糊。水中有天，天中有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原来如此……”清玄睁开眼睛，看向脚下水面。水面倒映的天空，与真实的天空其实有微妙的差别——倒影中的云是静止的，而真实的云在缓缓流动。

他伸手触摸水面，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但当他试图捧起水时，水却从指缝流走，如同流沙。

“水非水，天非天，”清玄喃喃道，“水即是天，天即是水。”

他站起身，朝着水天相接处走去。其他人都惊讶地看着他，因为那个方向看起来是绝路——水天相接，无路可走。

但清玄的脚步没有停。当他走到水天相接处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水中，又仿佛融入了天空，渐渐变得透明，最终消失不见。

“他通过了！”有人惊呼。

小雅见状，也明白了关键。她修炼水属性功法，对水的理解更深。她学着清玄的样子，走向水天相接处，也消失了。

影无踪和陈枫也各自有所领悟，先后通过。

幽冥教剩下的两名弟子中，一人苦苦思索，最终也找到了方法，通过试炼。另一人却始终无法参悟，焦急之下，竟然对其他人发动攻击，想要抢夺线索。但在这个空间中，攻击无效，所有的法术都像打在空气中一样。最终，时间耗尽，那人的身体也开始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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