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圣殿试炼（1/2）
第五十四章 圣殿试炼
那声叹息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在空旷的殿堂中缓缓荡开。
十二尊石像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石质的面孔上，原本空洞的眼窝里次第亮起幽绿色的火焰。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清玄能感觉到，每一簇火焰中都蕴含着独立的意志——残缺、古老、却依然强大。
石像没有立刻攻击。
它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只是抬起头，用那幽绿色的“眼睛”凝视着清玄。那种凝视中，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持有‘幽渊令’的后来者。”
一个声音直接在清玄心神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一道纯粹的信息流，混合着十二种不同的意念波动，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清玄稳住心神，以《弈心诀》构筑起防御，同时回应：“晚辈清玄，无意闯入圣殿，只为求生路而来。”
“求生路？”十二个意念同时传来一丝嘲弄，“入幽渊者，只有两条路：成为圣祖的养分，或成为圣殿的守卫。你选哪一条？”
清玄心中一沉，但面色不变：“敢问前辈，还有第三条路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十二石像中最左侧、那尊持剑的石像缓缓站了起来。它的动作起初有些僵硬，石质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随着动作，表面的石皮开始剥落，露出内里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这尊石像生前，竟是以自身为材料，将自己封印在了石像之中！
“击败我，证明你有资格选择。”持剑石像的信息流传来，简洁而直接。
话音未落，它已经动了。
不是瞬移，而是一种诡异的“滑行”——明明只是向前迈出一步，却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清玄面前。手中那柄石剑早已褪去伪装，化作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刻满血色符文的宽刃巨剑，当头劈下！
剑未至，剑风已到。
那不是普通的风压，而是一股凝聚到极致的“斩魂”之力。清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无数细针扎刺，若非《弈心诀》护持，这一剑的余波就足以让他意识涣散。
不能硬接！
清玄身形急退，同时右手断剑横挡。他没有注入太多能量，因为不知道这柄断剑能否承受。两剑相撞的瞬间，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上的魔纹疯狂闪烁，竟然真的挡住了这一击！
但代价是，断剑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
持剑石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击不中，巨剑顺势横扫，剑路大开大合，却封死了清玄所有闪避的空间。更可怕的是，随着它的每一次挥剑，殿堂地面上的暗红色石板都会亮起对应的符文，形成一道道隐形的束缚之力，限制清玄的行动。
这是主场优势。
清玄很快明白过来。这十二尊石像与整个圣殿相连，它们能调用圣殿的部分力量。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他一边闪避，一边观察。
持剑石像的剑法古朴而凌厉，每一招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但清玄注意到，它的攻击节奏有一种固定的韵律——每七招一个小循环，每四十九招一个大循环。而在每个循环结束、下一个循环开始的瞬间，会有约百分之一息的停滞。
那是能量转换的间隙。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石像虽然能调用圣殿之力，但调用的范围似乎有限。以它为中心，半径五丈内的石板符文会响应，超过这个范围，影响力就急剧衰减。
“那么……”清玄心中有了计划。
他不再一味闪避，而是开始有意识地引导战局。每当石像的巨剑劈来时，他不再用断剑硬挡，而是以《弈心诀》中的“卸力”法门，让剑锋擦身而过，同时脚步移动，将石像引向殿堂的边缘地带。
三招、五招、十招……
石像似乎没有察觉清玄的意图，或者说，它的战斗模式固化，只知道追击眼前的目标。很快，一人一像已经战到了殿堂的一角，这里距离中央坑洞较远，地面符文的响应明显减弱。
就是现在！
当持剑石像再次完成一个四十九招的大循环，巨剑高举，正要劈下新循环的第一剑时，那百分之一息的停滞出现了。
清玄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攻击石像本身——那暗金色的躯体显然坚固无比。他的目标，是石像手中的巨剑！
断剑反握，清玄将体内恢复的黑暗能量全部灌注其中。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湮灭”的广度，而是极致的“穿透”。黑暗能量被压缩成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针，沿着断剑的裂纹，精准地刺向巨剑剑身中央的一处符文节点。
那处节点，是整个剑身能量流转的中枢。
“叮——”
一声清脆如玻璃破碎的响声。
巨剑剑身上的血色符文骤然黯淡，剑势也随之一滞。虽然只停滞了半息，但对清玄来说，已经足够。
他左手并指如剑，星辉能量凝聚于指尖，在巨剑停滞的瞬间，点向石像的右臂关节——那里有一处石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暗金色金属的缝隙。
不是硬击，而是“震荡”。
星辉能量的中正平和特性，在这一刻被清玄发挥到极致。那一道星辉指劲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入关节缝隙，然后在其内部爆发出高频震荡。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
持剑石像的右臂从关节处断裂，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几圈后，“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上。
石像的动作僵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断裂的右臂，幽绿色的眼火剧烈跳动。其他十一尊石像也同时站起，但并没有加入围攻，只是静静地看着。
良久，持剑石像缓缓单膝跪地。
“你通过了第一试炼。”它的信息流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冰冷，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以弱胜强，以巧破力。你有资格知道真相。”
清玄喘息着后退几步，没有放松警惕。他快速调息，同时问道：“真相是什么？”
十二尊石像同时看向殿堂中央的坑洞，看向那枚悬浮的黑色晶体。
“那不是‘幽渊之心’，至少不完全是。”持剑石像的信息流中带着苦涩，“那是圣祖的……囚笼。”
清玄瞳孔微缩。
“千年前，圣祖参悟混沌与幽冥的终极奥秘，试图融合两者，突破化神桎梏。但他失败了。”另一尊握杖石像接话，它的信息流更加苍老，“失败的反噬让他陷入疯狂，他的道心破碎，神魂分裂，变成了一头只知吞噬的怪物。”
“为了不让他为祸世间，圣教十二长老联手，以自身为代价，将他封印在了这幽渊最深处。”第三尊捧书石像补充道，“我们十二人，是当年封印的见证者，也是最后的守墓人。我们将自己的残魂封入石像，永世镇守此地，防止圣祖逃脱，也防止外人误入，成为他的食粮。”
清玄沉默了。
这与幽冥教宣扬的“圣祖沉眠，等待复苏”完全相反。真相是，幽冥圣祖早已疯狂，而现在的幽冥教，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或者，教中某些高层知道，却依然想要“复活”他，无论后果如何。
“那这枚晶体……”清玄看向黑色晶体。
“那是封印的核心，也是圣祖残存理智的寄托。”持剑石像道，“圣祖虽疯狂，但他毕生修为和感悟都凝聚于此。这枚晶体中，既有无上魔功，也有毁灭的疯狂。千年来，我们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够继承圣祖传承，却又不会被其疯狂吞噬的人。”
“你们认为我是那个人？”清玄问。
十二石像没有直接回答。
“你体内有混沌印记，修炼过幽冥功法，却又保持着一颗未被污染的道心。”捧书石像缓缓道，“更难得的是，你掌握了‘阴阳调和’的雏形——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正是控制圣祖力量的关键。”
持剑石像接道：“但你太弱了。筑基初期的修为，连承受传承的资格都没有。所以，我们需要测试。第一试炼，测试你的战斗智慧和应变能力。你通过了。”
“那么，还有第二试炼？”清玄问。
“第二试炼，测试你的心性。”握杖石像道，“你需要进入‘幻心境’，直面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欲望。若能保持本心不迷失，才算真正有资格。”
清玄看了一眼殿堂入口的方向。小雅还在外面，封印只能维持一天。他没有太多时间。
“如果我拒绝呢？”
“你可以离开。”持剑石像道，“但你会失去获得传承的机会，也失去了可能对抗幽冥教的力量。更重要的是……那个女孩。”
清玄心中一紧：“她怎么了？”
“她的体质，是人为制造的‘阴阳引’。”捧书石像沉声道，“我们在她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幽冥教当代大长老‘血冥真人’的手法。他当年曾是圣祖的记名弟子，知道部分真相，却选择走上歧路。”
“血冥真人想要做什么？”
“他想利用‘阴阳引’的魂魄，强行打开圣祖的封印，但不是为了解救，而是为了……吞噬。”握杖石像的语气中带着怒意，“他想夺取圣祖残留的力量，成就自身的化神之道。为此，他不惜培养祭品，哪怕那祭品是个无辜的孩子。”
清玄的拳头握紧了。
“那个女孩被植入了‘大日精粹’和混沌种子，两种力量在她体内冲突，不断折磨她，却也让她在痛苦中缓慢融合，最终产生一丝阴阳之力。等到时机成熟，血冥真人就会将她献祭，用她的魂魄作为钥匙，打开封印的缺口。”
“到那时，会发生什么？”清玄问。
“两个结果。”持剑石像道，“最好的结果，血冥真人成功吞噬圣祖残力，成为新的魔头，天下大乱。最坏的结果，他失败，封印被破坏，疯狂的圣祖脱困，世间将迎来一场浩劫。”
“无论哪种结果，那个女孩都会死。”捧书石像补充道，“她的魂魄会被彻底炼化，成为打开封印的燃料。”
清玄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其实没有选择。从一开始，当他决定救下小雅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卷入了这场旋涡。现在抽身，或许能保全自己一时，但小雅必死，而血冥真人的计划依然会继续。
“第二试炼，需要多久？”他睁开眼，问道。
“幻心境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不同。外界一炷香，幻境中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这取决于你在其中经历多少。”握杖石像道，“但最多不会超过外界三个时辰。否则，你的肉体会因神魂离体过久而崩溃。”
三个时辰。清玄估算了一下，小雅的封印还能支撑十个时辰左右。时间足够。
“我接受。”
十二石像同时点头。
它们围成一圈，将清玄围在中央，然后开始吟诵一种古老的咒文。那不是魔语，也不是道言，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接近世界本源的语言。
随着吟诵，殿堂地面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石板、金色的纯阳纹路、黑色的魔纹，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清玄脚下形成一个复杂的三色法阵。
法阵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清玄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一分。
他没有抵抗，任由法阵的力量牵引。
最后一圈旋转完毕。
清玄眼前一黑，失去了对肉体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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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山的山巅。
山很高，云雾在脚下缭绕。远处，朝阳正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云海，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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