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地界初临,车迟气象(1/2)
人间界茅山派,夜风拂过刘昭的玄色道袍。他收回望向群星的目光,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随之身形渐渐虚化,仿佛溶于月色清风之中。
如同水滴回归大海,自然而然地从此方天地淡去。
下一瞬。
时空流转,法则更易。
刘昭脚踏实地时,已置身于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之间。
浓郁数倍不止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香火愿力、妖气、佛光、以及大地深处龙脉流淌的浑厚地气。
抬头望天,日月星辰的轨迹与人间略有差异,苍穹更高远,法则网络更显化——这便是地界,西游世界所在的层面。
他落足之处,是一座青石官道的岔路口。
路旁老槐树枝叶虬结,树上系着不少褪色的红布条,布条上以朱砂写着“风调雨顺”、“国师保佑”等字样。
官道向南北延伸,北边隐约可见城池轮廓,炊烟袅袅;南边则山峦起伏,林深雾绕。
刘昭没有急于动作。
他静静站在原地,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完全内敛,如同路边最寻常的一块青石。
然而衍道境的感知,已如无形的潮水,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首先是脚下大地。
地脉走势、龙气流向,在他“眼”中清晰如掌纹。
车迟国的龙气根基不算雄厚,毕竟只是西牛贺洲一个中等国度,但数百年来受玄门法统滋养,倒也凝实纯正,呈现淡青之色,如一条沉睡的幼龙盘踞在国土之下。
可就在这条“幼龙”的七寸处,一道细微却坚韧的金色“丝线”缠绕而上,正以极其缓慢却持续不断的速度,抽取着龙气本源,顺着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流向西方极远之处。
佛门气运枷锁。
刘昭心中了然。这便是西游之局的关键布置之一——以取经之行为引,以劫难为名,实质是强行嫁接气运,夺舍龙脉。
再看城池方向。
香火愿力冲天而起,却不是向着天庭,而是汇聚向城中三处道观。
那愿力醇厚虔诚,显是百姓真心供奉。
愿力之中,又夹杂着三道磅礴妖气——妖气却并不污秽暴戾,反而中正平和,与玄门清气交融,隐隐有仙道气象。
虎、鹿、羊三道。
修为大抵相当于人间修仙体系的化神巅峰,距离炼虚境只差一线。
在这地界西牛贺洲,已算是一方霸主。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城中几处佛寺所在。
佛光黯淡,香火稀薄,门前冷落,寺中僧侣气息萎靡,大多只是凡俗修为。
仅有的一两位有修为在身的和尚,也不过筑基层次,且气机晦涩,似有心结。
“佛寺凋零,道观鼎盛。”刘昭睁开眼,眸底混沌星云一闪而逝,“倒是名副其实的‘车迟气象’。”
他迈步向北,朝着城池走去。
步履看似不快,实则每一步踏出,身形便掠过数十丈距离,偏偏路旁草木不惊,连尘土都未曾多扬起一分。
这是将空间法则融于寻常行走之中,衍道境对天地之力的细微掌控。
不多时,城池已近。
城墙高约五丈,以灰褐色巨石垒砌,墙头插着杏黄道旗,旗上绣着八卦图案。
城门洞开,门楣上悬一匾额,上书“车迟国都”四个大字,字迹古朴,隐隐有灵光流转。
城门守卒并非凡人兵丁,而是几名身着道袍、腰佩法剑的年轻道士,修为在炼气三四层左右,正一丝不苟地盘查进出行人。
刘昭气息如凡,自然无人察觉异常。他随人流步入城中,眼前景象顿时热闹起来。
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
但十家店铺里,倒有六七家与道家相关——不是售卖符纸、朱砂、桃木剑的法器铺,便是挂着“卜卦问吉”、“驱邪治病”招牌的相馆医庐。
来往行人,多有身着道袍者,或是道士装束,或是普通百姓也戴着道冠、系着八卦配饰。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味、丹药味,以及某种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偶尔可见一两处佛寺,红墙斑驳,山门紧闭,门前石阶生了青苔,只有三两老僧在角落默默扫地,神情木然。
刘昭目光扫过,在一家名为“清泉茶楼”的二层临街茶肆前停下脚步。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声音抑扬顿挫,正讲到精彩处。
他迈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本地山茶。
“话说昨日午时三刻,祭坛之上,国师大人披发仗剑,步罡踏斗!
但见他剑指苍天,口中念念有词。”
说书先生是个清瘦老者,唾沫横飞,手中醒木啪地一拍,“说时迟那时快,原本晴空万里的天上,骤然乌云汇聚!
不到半柱香功夫,哗啦啦,甘霖普降!整整下了两个时辰!”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有人高声问:“老先生,那鹿力大仙和羊力大仙呢?他们昨日不也登坛了?”
“问得好!”说书先生捻须笑道,“鹿力大仙坐镇城南,以神通沟通地脉,引地下水汽上涌;
羊力大仙则在城北,施展‘呼风诀’,招来八方云气!
三位国师合力,这才解了咱们车迟国三年的苦旱啊!”
满堂喝彩。
一个满脸红光的壮汉激动地站起来:“我家那十亩旱田,昨天终于灌饱了水!
今早去看,麦苗都挺起来了!
国师大恩,当受我一拜!”说着竟真的朝王宫方向拱手下拜。
旁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中年人却冷声道:“求雨解旱,本是好事。
可这三年来,国师下令拆毁佛寺三十六座,强令僧侣还俗务农,或罚作苦役,是否太过?
佛道皆是正道,何必如此相逼?”
茶楼里顿时一静。
说书先生干咳两声:“这个……国师自有深意。
那些和尚不事生产,空耗钱粮,如今国家有难,自当出力。”
“出力?”书生冷笑,“我亲眼所见,城西法明寺的老方丈,七十高龄,被勒令去西山采石场搬运石料,不过半月便咳血而亡!
这便是出力的下场?”
“王秀才,慎言!”邻桌一位老者低喝道,“国师神通广大,岂是我等凡夫能妄议的?
再说,那些和尚往日里除了念经拜佛,可曾为百姓做过半点实事?
哪像三位国师,年年祈雨,岁岁禳灾,咱们车迟国能有今日安稳,全靠国师庇佑!”
“就是!”那壮汉瞪向书生,“王秀才,你莫不是收了佛寺的好处?这般为他们说话!”
书生面色涨红:“我……我只是就事论事!”
眼看争执将起,茶楼掌柜连忙过来打圆场:“各位客官,喝茶喝茶!
国师之事,自有朝廷公论。咱们小老百姓,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风波暂息,但茶楼里的气氛终究冷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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