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捷报传天下,刘备入洛(2/2)
关羽静立片刻,左手重重拍在案几上,轰然巨响!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素来威严沉静的脸上,绽开畅快淋漓、如同云开日现般的笑容,“云长镇守荆州,未负兄长所托!今兄长与少主竟成此不世之功!取刀来!巡江!”
阆中,校场。
张飞正吼叫着督促士卒操练,忽见一骑疯驰而来,马上骑士几乎滚落,嘶声大喊:“将军!洛阳!少主攻破洛阳!曹操死了!”
张飞愣住,铜铃般的眼睛眨了眨,猛地将手中丈八蛇矛往地上一顿,地面龟裂。
“哇呀呀呀——!”他仰天咆哮,声如九天雷霆,震得校场尘土飞扬,士卒耳膜嗡嗡作响,“痛快!痛快死俺老张了!大哥和侄儿打下了洛阳!儿郎们,给俺往死里练!练好了,随俺去洛阳,给大哥和少主贺喜!谁敢偷懒,俺抽他三百鞭!”
凉州,陇西。
庞德与一众羌胡首领正在帐中议事,快马送来消息。庞德虎目瞬间赤红,猛地站起,声音哽咽:“少主公……不,少主他……真的……”
“神威天将军!果然是长生天庇佑的神威天将军!”羌人首领们纷纷以拳捶胸,狂喜高呼。这意味着他们押注的汉室,不再是偏安一隅,而是真正要入主天下了!
天下震动,格局倾覆。
许昌、邺城,曹魏余孽瞬间崩乱。或降或逃,树倒猢狲散。
江东,建业。
吴侯府死寂如墓。
孙权面沉似水,手指在扶手上敲击,哒,哒,哒,每一声都敲在殿下群臣绷紧的心弦上。张昭、顾雍、诸葛瑾面如土色;吕蒙、陆逊拳头紧握,青筋暴露;鲁肃闭目长叹。
案上数份急报,内容如出一辙。
“洛阳陷落,曹操身死,魔祸为刘昭所平……刘备已启程东来……”孙权声音干涩,“江东,如何自处?”
无人应答。赤壁战后勉强维持的均势,竟在短短月余内土崩瓦解至此!那个压制江东两代的北方巨擘,以最荒诞惨烈的方式倒塌。而刘备父子,不动声色间已鲸吞中原,手握大义,势不可挡。
“刘备素有仁名,今定中原,必邀买人心。其子刘昭,武道通玄,手段酷烈,更有平魔大功,声望正炽……”张昭颤声分析,越说越绝望,“我有大江之险,然汉室重光,大义在彼,中原精锐在彼……若其顺流而下……”
吕蒙拳头捏得咔咔响,却颓然松开。任何奇谋,在绝对的实力与大势面前,苍白如纸。江陵关羽已是心腹大患,何况中原虎狼?
“主公,”诸葛瑾声音沉重,“唯有……称臣纳贡,示弱以存,徐观其变。”
“称臣?!”有将领低吼,满面屈辱。
“不称臣,待刘备祭天即位,檄文讨伐不臣,我江东可能当之?!”顾雍厉声驳斥,“届时,军心民心何在?大义何在?”
殿中死寂。屈辱,却别无选择。
孙权闭上眼。父亲、兄长、赤壁、合肥……数十年的经营、野心、挣扎,仿佛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再睁眼时,只剩冰冷决断。
“子布,子瑜,即刻准备。”孙权声音平静得可怕,“备重礼,修国书。以我孙权之名,向汉中王刘备……上表称臣。愿世代为汉藩属,永镇东南。”
他顿了顿:“国书中,着重言明,江东感佩刘左将军平定魔祸、拯救苍生之巍巍功德,心悦诚服。”
“臣……遵命。”张昭、诸葛瑾躬身,声音苦涩。
江东使团仓促西进的同时,刘备的銮驾已浩浩荡荡出了成都。
銮驾庄重威严。刘备未乘辇,依旧骑马在前。王服双剑,面容虽带倦色,但眉宇间神光奕奕,胜过一切华饰。法正等文臣乘车,赵云率白毦精骑护卫。旌旗蔽日,队伍绵长。
沿途州县,万民空巷,箪食壶浆,跪迎道旁。“汉中王千岁”、“汉室万岁”之声响彻原野。白发老者泪流满面,伸手欲触汉旗;孩童雀跃跟随,虽不懂,却感染于那滔天的欢庆。
刘备每每驻足,接粗食,话沧桑,君臣百姓,往往相对垂泪。民心如火,炽烈沸腾。
出蜀道,过汉中,经潼关,入司隶。战火痕迹愈显,荒田废村,残戈断戟。然亦见汉军修路,文吏安民,秩序艰难重建。
距洛阳不足百里。
哨骑飞报:“禀王上!少主已率文武,出城三十里,恭迎王驾!”
刘备精神大振,极目远眺。
地平线烟尘微起,赤底金边的“刘”字大纛渐显。大纛下,玄甲黑袍的刘昭策马缓来,墨发玉簪,身姿挺拔。晨光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与沉静眼眸。
父子目光,穿越百步,倏然相接。
刘备嘴唇微颤,猛夹马腹,白马长嘶疾驰。刘昭亦催马迎上。
在万千目光中,两骑于官道中央止步,相距数步。
刘昭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清朗铿锵:“儿臣刘昭,恭迎父王圣驾!赖父王洪福,将士用命,幸不辱命,洛阳已复,恭请父王入城正位!”
刘备早已下马,几步抢前,双手颤抖却有力地扶住刘昭双臂,将他拉起。未语,只以那双湿润明亮的眼,细细端详儿子脸上风霜、眼中血丝、身上未散的煞气与疲惫,亦看他如山岳沉淀的沉稳。
“我儿……辛苦了。”千言万语,凝作五字,重逾千钧。刘备用力拍抚刘昭肩甲。
“为父王,为大汉,万死不辞。”刘昭抬头,迎视父亲,笑意真切。
父子相视,片刻静默,已胜万语。
身后,汉军将士、随行百官,齐齐跪倒,山呼海啸:
“恭迎王上入洛阳——!”
声浪冲霄,惊起远林群鸟,振翅飞向湛蓝秋空。
刘备紧握刘昭之手,转身,面向洛阳。
那座浴火重生的千年帝都,就在前方。
新的史册,正待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