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受降纳叛,定鼎中原(2/2)
约莫在刘昭宣告后半个时辰,皇宫西北角,靠近濯龙园的一处偏僻宫院,突然传来急促的喊杀与兵器碰撞声,随即是爆炸般的巨响——那是预先埋设的符箓或机关被触发的声音。
“报!都督!发现一股残敌,约二百人,试图从濯龙园假山下的密道突围!已被甘宁将军率部截住,正在激战!”
刘昭眼神一冷:“为首者何人?”
“隐约看到有文士打扮,被甲士簇拥,疑似……疑似司马懿!还有曹彰、曹植等几位曹氏公子!”
司马懿……果然。
刘昭对郭嘉和庞统微微颔首。昨夜内应发动时,就重点监控了几处可能存在的密道出口,濯龙园正是其中之一。甘宁及其麾下锦帆精锐,最擅长的便是这种水陆渗透、潜伏突袭的勾当,埋伏在那里正合适。
“令甘宁,务必生擒司马懿。其余曹氏宗族,抵抗者杀,投降者缚来。”刘昭下令。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甘宁及其部下如同水鬼般从早已摸清的暗道和水渠中突然杀出,彻底打乱了司马懿精心策划的突围节奏。加上突围者本就人心惶惶,战力参差不齐,很快便被分割、击溃。
当浑身湿透、却满脸兴奋的甘宁,押着十几个被捆得结实、满身泥水、狼狈不堪的俘虏来到朱雀门前时,天光已然大亮。
俘虏中,一名中年文士格外引人注目。他发髻散乱,衣袍被撕破多处,脸上沾着泥污,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即使在如此境地,依旧保持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冷静与幽深,如同潜藏暗处的毒蛇。正是司马懿。
他身边,是脸色惨白、眼神中残留着惊惧与不甘的曹彰、曹植,以及其他几名曹氏近支子弟。
司马懿抬起头,看向城楼上的刘昭,目光在刘昭脸上、在他手中的倚天剑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竟扯出一丝意味难明的微笑,低声道:“成王败寇,仲达无话可说。只求左将军,念在曹氏一门……留些血脉。”
刘昭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将目光投向皇宫深处。
就在这时,一队匆匆从皇宫内苑赶来的星宿卫,脸色凝重地穿过后方,来到庞统与郭嘉身边,低声急促地禀报了什么。
庞统和郭嘉的脸色同时一变,郭嘉更是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
庞统疾步走上城楼,来到刘昭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都督……清理后宫时,在式乾殿偏室……发现天子……驾崩了。”
刘昭瞳孔微微一缩。
“如何死的?何时?”
“似是昨夜乱战之中,有溃兵或贼人闯入……现场有搏斗痕迹,天子……身中数刀,失血过多……据现场宦官残存口供,约在子时前后……”庞统的声音艰涩,“玉玺……不知所踪。”
刘协……死了。
这位一生作为傀儡、在董卓、李傕郭汜、曹操之间辗转浮沉的汉室末代天子,最终没有等到任何一位“忠臣”将他从权臣手中解救出来,反而在都城陷落、魔祸冲天的最后一夜,死于无名小卒的刀兵之下。
讽刺,而又悲哀。
刘昭沉默良久。他早知这位堂叔皇帝命运多舛,也曾想过攻破洛阳后如何安置他,是尊奉为太上皇?还是如历史上曹丕所做那般“禅让”?却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仓促而残酷。
真龙之气已转,汉室法统……某种意义上,随着刘协的死去和曹操的灭亡,也真正到了需要重新确认、赋予新生的时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城楼下跪倒的降卒、投降的将领、被俘的司马懿和曹氏子弟,看向远处渐渐升起的、照亮这座千年帝都疮痍的朝阳。
“将天子遗骸,以帝王之礼,暂厝于南宫,遣重兵守护。布告天下,天子蒙难,奸佞伏诛。待局势稍定,再行发丧,议谥号、陵寝之事。”
“司马懿及曹氏子弟,押入诏狱,严加看管,待禀明汉中王后处置。”
“张合、徐晃等将,松绑,赐座。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赠金送行。”
“洛阳即日起,戒严三日。张贴安民告示,开仓赈济,减免赋税。伤者救治,亡者收敛。敢有趁乱劫掠、滋事者,立斩不赦!”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沉稳有力,迅速将攻破都城的混乱,导向秩序重建的轨道。
当刘昭最后一句“立斩不赦”的话音落下时,朝阳恰好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彻底驱散了夜晚的阴霾与血色,普照在朱雀门城楼,普照在刘昭挺拔的身姿上,也普照在下方的洛阳城——这座刚刚历尽魔劫与战火、终于重归汉家之手的帝都。
赤帜在晨风中飘扬。
将士的欢呼与百姓隐隐的哭声交织。
一个新的时代,在这片古老土地的废墟与鲜血上,艰难而坚定地,拉开了序幕。
刘昭感受着怀中那缕新近融入、微微发热的真龙之气,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望向了更南方,望向了益州,望向了那位仍在等待消息的父亲。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中原腹心,已入手。
这逐鹿天下的棋局,至此,才真正落下了最重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