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血战攀岩,奇袭成功(2/2)
望楼上,一名曹军士卒迷迷糊糊睁开眼,似乎听到细微的“咔哒”声。他揉着眼睛探身向下张望,黑暗中有模糊的影子在墙根晃动。
“谁……”话音未落,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掠过,一支细短的吹箭钉入他咽喉。士卒捂住脖子,嗬嗬两声,软软栽倒。另一名士卒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从身后掩上的山越战士捂住口鼻,短刃一抹,了账。
土墙内侧,一队五人的巡夜士卒刚走过拐角,领头的队率还在抱怨这鬼地方的湿冷和无聊。阴影中突然窜出数道黑影,迅如鬼魅。分水刺、短刀、吹箭几乎同时袭向要害。五声闷哼几乎重叠,尸体被迅速拖入墙角阴影。
整个过程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惊动远处的声响。
甘宁亲自带人摸到大门内侧。门闩是碗口粗的硬木,横担着,外加一把黄铜大锁。他示意部下散开警戒,自己蹲下身,从皮囊中取出两根细长的钢针——这是当年做水匪时溜门撬锁的吃饭家伙。他将钢针插入锁孔,侧耳倾听,手指极细微地捻动。
“咔。”
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铜锁弹开。两名壮硕士卒上前,轻轻抬起沉重的门闩。
包铁的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甘宁闪身而入,身后四百余精锐如潮水般涌入。队伍自动分成数股,扑向亮灯的营房、马厩、武库。甘宁自己则带着最核心的百人直扑中央那座最高的望楼——那里是升起旗帜的地方。
营房内的喧嚣戛然而止。破门声、短促的惨叫、兵刃入肉的闷响、惊慌失措的呼喊……各种声音混杂着爆发开来,又迅速被压制下去。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留守的数百曹军多为老弱辅兵,半数还在睡梦或醉意之中,猝然遇袭,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望楼下,几名被惊醒的曹军军官试图结阵抵抗,被甘宁亲自带队一个冲锋便杀散。他踩着木梯冲上望楼顶层,一脚踹翻堆放杂物的木箱。
“旗!”
一名锦帆老兵早已扯下曹军的黑色旗帜,从怀中掏出一面折叠整齐的赤底金纹汉旗,利落地绑上旗杆。
甘宁抓住旗杆,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将大旗猛地向上推去!
呼啦——
汉旗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展开,迎着从黄河峡谷吹来的凛冽晨风,猎猎作响。旗面上,“汉”字金纹在尚未熄灭的火光映照下,闪动着微弱却刺目的光芒。
几乎就在汉旗升起的同时,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潼关西侧关墙上,值守了一夜的曹军哨卒揉着惺忪睡眼,习惯性地向东面后方眺望——那是他们与后方联系的方向,每日清晨都会有信使或补给队出现。
他的目光掠过丘陵,掠过风陵渡的方向……然后猛地僵住。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望去。
没错,不是错觉。在风陵渡那低矮的望楼上,飘扬的不再是熟悉的黑色曹军旗帜,而是一面……赤色的,仿佛沾染了朝霞颜色的旗帜。距离太远,看不清字,但那种颜色,在灰暗的晨光中,扎眼得如同伤口。
“旗……旗帜……”哨卒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随即变成一声变了调的嘶喊:“风陵渡!!风陵渡的旗变了——!!”
凄厉的喊叫声划破潼关清晨的寂静,如同冷水泼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关城!
关墙上瞬间涌上无数曹军士卒,挤在垛口后,不敢置信地望向东方。当那面赤色汉旗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清晰可见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汉军!是汉军的旗!”
“风陵渡丢了?!”
“怎么可能!汉军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后面?!”
“完了……后路被断了……”
嘈杂的惊呼、质疑、绝望的喊叫在关墙上响成一片。军心,在这面突如其来的旗帜下,开始剧烈动摇。
中央望楼内,曹真一把推开亲卫,冲到窗边,死死盯着东方那面刺眼的赤旗。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甘宁……”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怎么过去的?!函谷古道……那条路不是早就废了吗?!”
“将军!现在怎么办?!”部将惊慌失措。
曹真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咆哮道:“慌什么?!风陵渡小隘,守军不过数百,甘宁孤军深入,能带多少兵?立刻集结骑兵!给我把风陵渡夺回来!夺不回来,提头来见!”
命令下达,潼关内顿时人喊马嘶,一队队骑兵从西门涌出,绕过关城,朝着风陵渡方向疯狂扑去。
而此刻的风陵渡内,甘宁站在望楼上,望着潼关方向扬起的烟尘,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马蹄声,咧嘴笑了。笑容牵扯到脸上被岩石划破的伤口,显得有些狰狞。
“弟兄们!”他回身,对着刚刚经历短暂战斗、正在匆忙布防、搜集箭矢滚木的部下们吼道,“曹真老儿反应过来了!兔子急了要咬人!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箭省着点用,石头木头都堆上来!咱们占了这鸟地方,就得像钉子一样,给他钉死在这儿!让潼关的龟孙子们看看,咱们靖海营,不光会水里闹,上了岸,一样是他曹魏的阎王爷!”
“吼——!”
疲惫却凶悍的应答声在小小的隘口内回荡。四百余人迅速占据土墙、望楼、屋顶所有制高点,将搜集到的有限箭矢、石块分配下去。土墙大门被重新用粗木顶死,浅壕内丢入更多蒺藜。
远处,潼关方向腾起的烟尘越来越近,大地开始传来沉闷的震动。
甘宁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握紧分水刺,目光死死锁定烟尘来处。
钉子和锤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