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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韩遂恐慌,求援西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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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的秋风格外肃杀。

韩遂独坐在府邸最深处的书房内,窗棂紧闭,仍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惶惶人声。

案几上原本堆积如山的军报文书,如今凌乱散落,几张描绘着血狼王庭惨状的羊皮纸被狠狠揉皱,又颤抖着铺开——墨迹间仿佛还渗着那夜的血与火。

玉如意的碎片仍未清理,就散在脚边,映着烛光像一地惨白的骨渣。

“三万……四万五千……”韩遂枯瘦的手指掐进掌心,低哑地重复着这两个数字。

先零羌迷当率众归附的消息今晨传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铁椎。

他韩文约经营凉州二十年,挟羌胡以制汉廷,靠的就是对草原各部信仰与恐惧的精准拿捏。

血狼王庭是他手中最锋利也最邪异的一把刀,刀锋所指,诸羌莫不战栗。

可现在,刀碎了。

碎得如此彻底——祭坛崩塌,妖魂寂灭,大首领死于内乱,整个王庭在自相残杀与疯狂中化为焦土。

而挥锤砸碎这把刀的,正是那个他最初并未太过在意的刘昭。

“刘昭……刘玄德之子……张角余孽……”韩遂牙龈咬得发酸,每个字都裹着血腥气。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成公英!”

书房阴影里,身形瘦削的谋士缓步走出。

成公英脸色比韩遂更苍白,自那日从汉营归来,他眼中便常驻着一层挥不去的阴翳。

“你说他‘深不可测’。”韩遂喉咙里滚出一声近似冷笑的嗬嗬声。

“这就是你说的深不可测?无声无息摸进血狼山,斩妖毁坛,连那化神期的狼妖残魂都灭了!

这是寻常修士?这是归真境能做到的?!”

成公英沉默片刻,缓缓躬身:“主公,是某眼拙。

当日汉营中,那刘昭气息沉凝如渊,某只觉他根基深厚,却未料到他竟掌握着如此……如此专克邪魂的禁忌之术。

血狼祭坛与妖魂绑定极深,强行摧毁必遭反噬,可探子回报,当夜汉军突袭队伍全身而退,刘昭本人亦无大恙。

此等手段,已非凡俗兵法范畴。”

“废话!”韩遂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架跳动,“我要听的是这个吗?我要知道怎么办!

迷当带了四万五千羌骑投过去,陇西那些墙头草的小部落还在往汉营跑!

马寿成那头老狐狸,昨日回信说什么‘粮草未齐、部众需整’,分明是在观望!

等刘昭整合完羌胡,下一个就是金城!就是你我的头颅!”

书房内死寂,唯有烛火噼啪。

成公英抬起头,眼神复杂:“主公,为今之计……唯有固守。

收缩兵力,放弃外围坞堡烽燧,集中精锐于金城、襄武、允街三座坚城。

汉军挟大胜之势,又得羌骑之助,野战已不可为。

但攻城……凉州城池皆据险而建,粮草充足,只要坚守不出,拖到寒冬,未必没有转机。”

“转机?”韩遂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等什么转机?等刘昭调来荆州、益州的攻城器械?

等他那些会符箓的修士在城下布阵?还是等马腾突然良心发现?”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踱步,狼皮大氅的下摆扫过地面,“刘昭敢深入凉州,就必有破城把握。守?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他突然停步,转身死死盯住成公英,眼中翻涌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疯狂:“还记得……西边那些‘商人’吗?”

成公英瞳孔骤然收缩。

“主公!”他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急促道,“不可!与虎谋皮,后患无穷!血狼王庭便是前车之鉴!

那些西域魔道所求,绝非金银财货,而是——”

“是什么?”韩遂截断他,笑容森冷,“是生魂血祭,是地脉怨煞,是苍生死绝的戾气。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走回案几后,缓缓坐下,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可成公啊,你看看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羌胡离心,马腾观望,血狼覆灭,汉军势大……不用非常手段。

你我,连同这金城内外数万追随你我的将士家小,就是刘昭功成名就的踏脚石,是史书上寥寥几笔的‘逆贼韩遂’!”

成公英张了张嘴,最终无言。书房内只余韩遂粗重的喘息。

良久,韩遂直起身,声音变得低沉而决绝:“去请杨秋来。

再让韩勇秘密准备——挑三十个最死士的扈从,备好驼队,装足玉璧、金沙、还有……去年从敦煌得来的那尊‘黑玉祭盘’。”

“主公……”成公英还想劝。

“去!”韩遂暴喝一声,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彻底烧成灰烬,“我韩文约宁可把凉州卖给魔头,也绝不让给刘备的儿子!快去!”

成公英深深看了主公一眼,那曾经雄踞西凉、谈笑间挑动羌汉风云的枭雄,此刻眼角眉梢爬满了穷途末路的狰狞与恐惧。

他终究躬身一礼,无声退下。

当夜,金城戒备陡然提升至顶点。

城门早早关闭,街巷实行宵禁,一队队韩遂嫡系精兵彻夜巡逻,刀甲森然。

普通士卒与百姓只知大战将至,却不知真正让韩遂恐惧的,并非城外可能出现的汉军,而是城内即将开始的、与深渊的交易。

府邸地下,一处隐秘的密室。

这里与血狼王庭的白骨祭坛截然不同,没有堆积的骸骨,没有血腥的池沼,反而异常“干净”。

四壁镶嵌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地面以暗红纹路勾勒出复杂的星图状阵法,阵法中央,摆放着一尊三尺见方的黑色玉质祭盘。

祭盘表面天然生着扭曲的纹路,在昏暗的烛火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蠕动,多看几眼便让人头晕目眩。

韩遂已换上一身纯黑色绣暗金符文的长袍,头发披散,赤足立于阵外。

杨秋侍立一旁,这位以机巧谄媚着称的谋士此刻脸色发白,手指不自觉绞着袖口。

密室角落,三十名精挑细选出的死士沉默跪伏。

这些人个个气息阴冷,眼神麻木,都是韩遂多年蓄养、以秘药和酷法控制的心腹,手中沾满鲜血,早已没了常人的畏惧。

韩遂深吸一口气,从杨秋手中接过一柄嵌着幽绿宝石的骨刀。

刀锋划过掌心,暗红的血滴落在黑玉祭盘中央。

血液没有流淌,反而被祭盘迅速吸收,那些天然纹路骤然亮起暗沉的红光,整间密室的温度陡然下降。

“以血为引,以魂为契……”韩遂开始吟诵拗口晦涩的音节,那不是汉语,也非羌胡语,而是某种更古老、更亵渎的语言。

每吐出一个音节,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密室内的空气却越来越粘稠,仿佛有无数无形的视线从祭盘深处投来。

祭盘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不断扭曲变幻的影子。

影子没有固定形态,时而似狰狞兽首,时而如百眼触手,中心处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如同注视着猎物的毒蛇之眼。

压抑的、令人神魂刺痛的威压弥漫开来。

杨秋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地面,浑身颤抖。

连那些死士也忍不住绷紧了身躯。

韩遂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与恶心,维持着吟诵。

直到祭盘上的影子相对稳定,化作一团翻涌的黑红雾球,他才停下,用嘶哑的声音开口:

“黑沙尊者座下使者……金城韩遂,乞见。”

雾球中传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直接响在每个人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韩遂……汝之供奉,已三月未至。今日以精血急召,所为何事?”

“凉州剧变。”韩遂开门见山,语速极快,“汉廷遣刘昭统兵入凉,其人乃张角余孽,精通道法,麾下修士众多。

彼已破我先零羌盟约,更于三日前,潜入血狼山,毁白骨祭坛,灭狼妖残魂,血狼王庭……已不复存在。”

“哦?”雾球中的声音透出一丝讶异,随即是玩味,“狼赫那废物,果然撑不住了。化神残魂,被一归真小辈所灭?有趣……那张角传承,倒有几分门道。”

韩遂心头一沉——对方关注点全然不在他的困境,反而对刘昭更感兴趣。他咬牙继续:

“刘昭整合羌胡,聚兵已近十万,不日便将东进。金城危在旦夕。韩遂恳请尊者施以援手,助我退敌!韩遂愿倾尽所有,加倍供奉!”

“加倍?”雾球中的笑声更明显了,充满讥诮,“韩遂,你那些金银珠玉,于我如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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