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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兵出阳平,初战受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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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仅马快,骑术更是人马如一,在汉军阵中穿插劈砍,灵活如草原狐兔。

许多骑兵鞍旁挂着短柄飞斧或皮绳套索,中距离便猝然掷出,专打汉军军官或弩手,制造混乱。

更棘手的是,那些战马耐力惊人,连续冲杀转折,不见明显疲态,反而越战越凶。

甘宁已与阎行战在一处。

刀矛相交,金铁爆鸣,火星四溅。

阎行力大势沉,矛法简练凌厉,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是纯粹的战场杀人技;甘宁刀法迅猛刁钻,仗着身手灵活周旋。

但甘宁坐下虽是精选蜀马,与阎行那匹蹄下生风、灵动诡异的青灰大马相比,转向提速均逊一筹,几次格挡都被震得手臂发麻,险象环生。

阎行面色沉冷,并不言语,只是手中铁矛一招快过一招,矛影如山,将甘宁渐渐笼罩。

甘宁咬牙硬抗,眼角余光瞥见己方阵型在敌军骑兵反复冲击下已开始松动变形,侧翼一支约三百人的凉州轻骑竟已如泥鳅般迂回到阵后,开始袭扰弓弩阵列与辎重车队!

“不能缠斗!”甘宁心念电转,虚晃一刀逼开矛尖,拨马便向己方阵中疾退,同时厉声嘶吼:“向左侧隘口收缩!刀盾断后,长枪掩护,交替后撤!快!”

汉军闻令,立刻变阵。

后排士卒奋力向前投出最后一轮标枪箭矢,前排刀盾手死死顶住,长枪兵且战且退,整个阵型如潮水般向队伍左侧一处地势略高、两侧有山岩夹峙的狭窄隘口移动。

那里地形受限,可扼制骑兵大规模冲锋。

阎行目光微凝,手中铁矛高举,旋即向前一挥。

没有呼喝,身后骑兵便如臂使指,骤然加速,死死咬住汉军后卫,箭矢如蝗飞射,不断有断后的汉军中箭倒地。

眼看汉军即将退入隘口,阎行眼中寒光一闪,忽将长矛挂回得胜钩,反手自马鞍侧取下一张造型奇特的硬弓。

弓身暗红似血,纹理怪异,弓弦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微弱油光。

他抽出一支箭。

箭矢比寻常制式箭粗重,箭头呈狰狞的狼牙状,布满细密倒钩,箭杆上刻着扭曲的暗纹,隐隐有阴冷气息流转。

搭箭,开弓。

阎行动作沉稳迅捷,弓如满月,箭簇遥遥锁定正在指挥断后、背对着他的甘宁。

“嗖!”

箭离弦,竟无尖锐破空之声,只发出一声低沉、令人牙酸的“嗤”响,仿佛撕裂了某种无形阻碍,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红色的模糊轨迹!

甘宁正挥刀劈开一名追近的敌骑弯刀,突感一股凌厉恶风直袭后心,汗毛倒竖!

生死关头不及回身,猛地在马背上向左全力侧伏!

“噗嗤!”

箭矢擦着他右肩甲边缘掠过!

预想中金属撞击滑开的脆响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皮革甲胄被强行撕裂、金属变形摩擦的刺耳噪音!

甘宁只觉得肩头传来火辣辣的剧痛,那由百炼精钢打造、内衬多层熟牛皮、并由太平道弟子施加了基础“坚壁”符纹的肩甲,竟被那狼牙箭头硬生生撕开一道寸许长的裂口!

箭头刮过内里衬垫与皮肉,带出一溜血珠!虽未深入骨骼,但护甲确确实实被穿透了!

更要命的是,箭身掠过瞬间,一股阴冷尖锐、迥异于寻常真气的气息随之侵入伤口,右臂经脉真气运转骤然滞涩,半边膀子阵阵发麻!

“破甲邪箭?!”甘宁心头大震。他的铠甲防护远超寻常将领,竟被一箭破开!

阎行面沉如水,并无得色,仿佛只是完成一次寻常射击。

他动作不停,手指已从箭囊中夹出第二支同样的狼牙箭,弓弦再响!

第二箭追风逐电而至,直取甘宁后心!

甘宁这次有了防备,听风辨位,怒吼一声,回身挥刀,环首刀划出一道雪亮弧光,精准地劈在箭杆之上!

“铛!”

金铁交鸣巨响!箭矢被磕飞,但甘宁持刀右臂剧震,虎口迸裂,鲜血淋漓。

箭上蕴含的力道刚猛怪异,更有一股阴冷蚀骨的气息顺刀身传来,直冲胸腹,让他气血翻腾,喉头微甜。

“快入隘口!”甘宁强压下不适,嘶声催促,率亲卫奋力杀退几名缠上来的敌骑,终于退入隘口之内。

阎行率军追至隘口前数十步,勒住战马。

青灰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稳稳落地。

他望着隘口内迅速依托山岩布置防线、弓弩上弦严阵以待的汉军,目光在甘宁染血的肩甲上停留一瞬,随即扫过整个汉军阵列。

抬起铁矛,矛尖遥指汉军阵中,声音沉厚,透过风声清晰传来:

“凉州地险,非比南土。韩镇西奉诏守土,保境安民。

尔等无故兴兵北犯,已失道义。

此番小挫,略示警诫。若知难而退,可保士卒性命。如若不然……”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手中那张暗红怪弓:“陇山渭水,便是埋骨之地。”

言罢,竟不再多言,铁矛一挥,凉州骑兵如退潮般向后撤去,却并非远离,而是在隘口外数百步散开游弋,监视汉军动向。

同时分出小队轻骑,迅捷如风地打扫战场,收敛己方伤员,拾取汉军遗落的旗仗、完好兵甲,动作熟练有序,透着百战老兵的冷酷效率。

隘口内,甘宁脸色铁青,肩头伤口已被亲兵紧急敷药包扎,但那阴冷气息仍在经脉中流窜,需要静心运功才能逐步驱散。

他忍着痛楚清点损失,方才接战时间不长,前锋竟已折损近八百人,其中阵亡者超过五百,伤者多为马蹄践踏、飞斧砍砸或长矛刺穿的重伤。

更有数十名中箭者,伤口虽不致命,却血流难止,面色迅速灰败,气息奄奄,随军医匠查验后,摇头表示箭镞恐淬有诡异阴毒,寻常金疮药难以见效。

而敌军损失,目测仅百余,且多为远程箭矢所伤。

初战受挫,士气难免低落。

更重要的是,敌情之棘手远超预估:速度诡异、疑似被施加了异术的战马;

专破符文甲胄、蕴含阴毒气息的“破罡箭”;

还有凉州骑兵沉默悍勇、配合默契、极其适应高原机动作战的风格……每一样,都给习惯了蜀中及汉中战场模式的汉军,上了沉重一课。

甘宁一面令士卒依托山岩地利,连夜加固隘口防御,多设拒马、挖掘壕沟,一面派出最精干的斥候,携详细军报,快马加鞭向南,向主力中军急报。

夕阳沉入陇山以西,将荒原染成一片暗红。

隘口内外,一边是压抑的喘息、伤兵的呻吟与军官压低的催促声,一边是凉州游骑幽灵般掠过的身影与远处随风飘来的、苍凉如鬼哭的羌笛。

干燥寒冷的高原夜风灌入山口,卷走血腥,也带来深入骨髓的寒意。

刘昭的主力,尚在数十里外艰难跋涉。

而凉州,已然用其冷酷无情的方式,展现了它与众不同的獠牙。

如何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立足,如何应对那些迅如鬼魅的骑兵与穿透符甲的邪异箭矢,成了横亘在北伐之路上的第一道,也是必须直面破解的生死关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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