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斗阵斗法,消耗底蕴(1/2)
秋意渐深,晨霜开始凝结在营寨的木栅与矛尖。
南郑城外的对峙,从刀兵相见的攻城战,转入了更为隐晦却也更为凶险的道法较量。
围城的第三十日,天色未明,刘昭已披衣起身。
他走出营帐,呼吸间带出淡淡白气。
远处南郑城的轮廓在黎明的青灰色天幕下如同一尊蹲踞的巨兽,城墙表面那层淡金色的阵法光晕比夜晚更为清晰,随着晨曦微光,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伤势已经好了七八成,但真元损耗与神魂的疲惫仍需时日温养。
此刻立于营中,神识却已如无形触手般延伸出去,谨慎地触碰着城池外围那层柔韧的无形壁障。
“护国大阵……果然名不虚传。”刘昭低语。这阵法不仅防御坚固,更兼具“净化”与“同化”之能,寻常邪祟阴气靠近便会被消融。
即便是他这般中正平和的太平道真元探入,也如同石沉大海,被阵法本身浩瀚的香火愿力与地脉灵气缓缓稀释、吸收。
但这并非全无破绽。
他闭上眼,归真境的灵觉提升到极致。脑海中,那幅绘制精细的地脉节点图清晰浮现。
十二条地脉支流如同大树的根系,从城外山川延伸而来,最终汇入城中十二处节点,再经复杂转化,供养着覆盖全城的阵法核心——天师府内的那枚“阳平治都功印”。
之前管亥在外围对东南支脉的轻微扰动,只是投石问路。
如今,刘昭要亲自试探这阵法的反应与韧性。
他双手拢在袖中,指尖却已悄然掐动法诀。并非凌厉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细微、近乎自然的“灵机共鸣”之术。
此法源自前世对天地韵律的理解,旨在以自身真元模拟出与某一地脉支流相近的波动频率,尝试与之“共振”。
目标——正北偏西,对应城内“玄水祠”节点的那条地脉。
无形的波动自刘昭指尖悄然散出,穿过清晨清冷的空气,如涟漪般扩散向城池方向。
触及阵法外围壁障时,这微弱的、模拟自然的波动并未激起强烈排斥,反而如一滴水融入溪流,被阵法本身的运转裹挟着,向内渗透。
刘昭眉头微蹙。
他能感觉到那股波动在阵法内部穿行,阻力不小,但确实在缓慢靠近目标节点。
然而,就在波动即将触及“玄水祠”附近区域时,阵法内部陡然生出变化!
仿佛平静湖面下暗流涌动,一股庞大而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力量从阵法核心处蔓延开来,迅速“抚平”了那丝异常波动,将其彻底消弭于无形。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甚至未在阵法表面激起半分涟漪。
南郑城内,天师府深处。
静室内,张鲁豁然睁眼。
他面前的长案上,那枚通体暗青、古朴厚重的“阳平治都功印”正散发着温润微光,印纽上的螭虎雕纹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颤动。
“有人在外扰动地脉,手法极其高明,近乎自然。”张鲁面沉似水,三缕长髯无风自动。
他伸出枯瘦手指,轻轻按在法印之上,闭目感应。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虽被大阵自行抚平,但能渗透至此,绝非寻常祭酒所为。必是那刘昭小儿。”
一旁侍立的心腹大祭酒杨松低声道:“教主,是否要加大阵法监察,或予以反击?”
张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反击?他躲在数万大军之中,如何反击?
此子狡诈,此乃试探,欲窥我大阵运转之秘,寻其节点薄弱处。
传令下去,十二节点值守祭酒,各加三成人手,日夜轮值,警惕任何异常。
另,开启‘灵机明镜’之术,我要这阵法内外五十丈,纤毫毕现!”
“遵法旨!”
城外的试探与城内的戒备,拉开了这场无形较量的序幕。
此后数日,刘昭变换着各种手法。
他尝试过以太平道“地听之术”,将神识附着于大地震动之中,试图更精确地探明地脉支流的走向与节点内部结构,却被阵法基座散发出的、混杂着香火愿力的灵机干扰,听到的只有一片模糊的嗡鸣与祈祷回响。
他让管亥、周仓组织弟子,在不同方位同时以轻微符法刺激多处地脉,制造多点“微澜”,试图让阵法运转出现滞涩或顾此失彼。
然而阵法核心的“都功印”如同最精密的枢纽,总能调动力量将各处波澜迅速平息,虽消耗些许灵能,却稳如泰山。
最惊险的一次,刘昭亲自以“破煞金针”之法,将一缕高度凝聚、专破各种灵力防护的锐金之气,伪装成城外一处天然金石矿脉的微弱辐射,缓缓“沁”向西南角对应“离火坛”的节点。
此法极为隐蔽,几乎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
初始时,阵法果然未产生强烈排斥,金针之气成功渗透入壁障之内数丈。
然而,就在即将触及节点外围防护时,异变陡生!
“离火坛”节点仿佛被瞬间激怒,炽烈的、带着净化和焚烧意味的赤红灵光自节点处爆发,不仅瞬间将那缕金针之气焚烧殆尽。
更顺着其来路,反向喷涌出一道灼热的无形火流,狠狠撞向阵法壁障之外!
“轰!”
城外西南方向,距离城墙约六十丈的一处小土坡,凭空炸开一团赤红火焰,泥土岩石被烧得滋滋作响,顷刻间化作琉璃状的熔融物,白气蒸腾!
若非刘昭见机极快,在金针之气被焚的瞬间便切断了所有联系,并以秘法遮掩了自身气息,这道反击恐怕会直接溯源而至,伤及施法者。
“好厉害的反噬之力。”刘昭在营中收回神识,面色微白。
刚才那一下,阵法展现出的不仅是防御,更有敏锐的感知与凌厉的主动反击能力。
张鲁对这座大阵的掌控,比预想的还要深入。
试探频频受挫,但并非全无收获。
通过这些接触,刘昭对“天师护国大阵”的特性了解更深。
此阵根基深厚,反应迅捷,攻防一体,且与张鲁手中的“都功印”及城中积蓄的香火愿力深度绑定,几乎相当于一个拥有部分“本能”的巨型法宝宝。
强攻硬撼,绝非上策。
但同时,他也察觉到一些微妙之处。
阵法运转看似圆融无碍,但在应对多点、多属性、尤其是近乎自然的扰动时,其灵能消耗会明显加剧。
那枚“都功印”虽能调动庞大力量,但其输出似乎存在某种上限,或者说,张鲁本人似乎有意控制着反击的力度,不愿过度消耗阵法核心的储备力量。
“他在省着用。”庞统听完刘昭的讲述,羽扇轻摇,“香火愿力虽能补充,但非无穷无尽。
地脉灵气虽可汲取,亦有干涸之虞。
都功印更需以自身修为与神魂催动,久持必疲。
张鲁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心中亦虚,不敢肆意挥霍其底蕴。”
郭嘉点头:“此消彼长。
我军围而不攻,将士轮换休整,粮道畅通,后方安定。
他困守孤城,军民日耗,人心浮动,更要时时维持这笼罩全城的大阵,心神法力皆在持续消耗。
时日一长,高下立判。”
法正却提出另一层忧虑:“然张鲁亦非庸人,岂会坐视消耗?
他若寻隙发动雷霆一击,即便不能破我军,若能造成重大杀伤,亦可提振城内士气,动摇我军心。”
仿佛为了印证法正的话,变故在七日后的一个阴云密布的午后骤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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