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昭武拒封,自立气象(2/2)
阁中设阁首,总揽全局,由主公自领。
另设左右阁丞,佐理政务。
武将方面,可设昭武大将军府,总领军务,亦受昭武阁节制。
如此,体制俨然,权责清晰。”
法正补充:“阁中属官,当不拘一格,唯才是举。
交益士人,乃至避乱南来之贤才,皆可量才录用。
制度章程,可参酌秦汉旧制,结合交益实情,由我等详议拟定。”
甘宁听得有些头大,却抓住关键:“就是说,往后咱们也有自己的‘朝廷’了?
打仗练兵,升官赏罚,都咱们自己说了算,不用看许都脸色?”
“正是如此。”郭嘉微笑,“名分上,我等仍是大汉之臣,遥尊汉帝。然具体治权,尽归昭武阁。
曹操有他的许都朝廷,我们有我们的成都枢机。各治其土,各行其是。”
刘昭静静听着,心中波澜涌动。
拒绝封号,是割断与曹操的政治脐带;设立昭武阁,则是从体制上确立独立格局。
这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也是一条必须走的路。
“便依诸位所议。”他最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即日起,筹建昭武阁。
以州牧府西苑为基础,扩建修葺。
庞统、法正、郭嘉,你三人总领此事,拟定制式、官职、权责、遴选章程,十日内呈报。
李严、董和协理,调拨钱粮工役。
甘宁、严颜,整军备战,北境、东线防务,丝毫不可松懈。
昭武大将军府之设,由兴霸暂领,严老将军辅之。”
“诺!”众人齐声应命,声震屋瓦。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振奋与凝重。
他们知道,从今夜起,脚下这片土地,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接下来的日子,成都如同上紧发条的机械,高速运转。
州牧府西苑被划为禁区,工匠民夫日夜赶工,拆除旧墙,起筑新高阁。
庞统、法正、郭嘉几乎住进了临时值房,案头堆满简牍图样,争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
官职名称、品阶俸禄、职权范围、监察机制……每一项都需反复推敲,既要合乎古制以示正统,又要切合实际便于运作,更要体现新政的进取精神。
消息无法完全封锁。
“昭武阁”的风声渐渐传出,在成都官场、士林、市井间激起千层浪。
有人忧心忡忡,觉得这是僭越,恐招大祸;有人激动不已,视为摆脱北方桎梏、开创西南新局的壮举;更多人则是观望,带着忐忑与期待。
十日后,一套完整的《昭武阁制》草案摆在了刘昭案头。
草案规定:昭武阁为最高权力机构,总揽交、益二州一切军政要务。
刘昭以昭武将军、领二州牧身份,兼任昭武阁阁首。
下设左、右阁丞,为阁首副贰,协理政务。
阁内分设六曹:吏曹掌官员铨选考功;户曹掌户籍田赋钱粮;礼曹掌教化礼仪外交;兵曹掌军务武备征伐;刑曹掌律法刑狱;工曹掌工程匠作漕运。
各曹设曹掾、属官若干。
另设监察司,独立于六曹,掌风宪纠劾。
昭武大将军府与昭武阁平行,专司军事,设大将军、左右将军、诸校尉等,战时受阁首节度。
草案还详细规定了各级官职品阶、俸禄、升迁考核制度,明确“唯才是举,不论门第”的用人原则,并预留了将来增设官职、调整架构的余地。
刘昭仔细审阅,朱笔批改数处,增删几条,最终提笔,在扉页写下:“可。即颁行。”
建安十四年正月末,成都城南,新落成的昭武阁前广场。
三层高的主阁飞檐斗拱,以黑、金二色为主调,庄重威严。
阁前竖起九丈旗杆,黑底金边的“昭武”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
广场四周,甲士环立,矛戟如林。
受召而来的文武官员、州郡代表、城中耆老、有德士人,按新定品阶班次肃立,鸦雀无声。
吉时到,钟鼓齐鸣。
刘昭身着特制的玄色绣金蟠龙纹深衣,头戴七梁进贤冠,腰佩长剑,缓步登上高台。
身后,左阁丞庞统、右阁丞法正,以及郭嘉、甘宁、严颜、李严、董和等首批昭武阁要员紧随。
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刘昭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紧张、或期盼的面孔,缓缓开口,声音通过特制的扩音铜器,传遍广场:
“自天下乱起,董卓造逆,天下分崩,社稷板荡,已二十余载。
中原鼎沸,生灵涂炭;江南虽安,暗流汹涌。
昭,本庸才,受命于天,承父老之托,将士之望,据交益之地,惟思保境安民,存续汉祚一线薪火。”
他顿了顿,声调拔高:
“然,权奸窃命,天子蒙尘,许都之诏,不出于未央,邺城之令,非奉于赤墀。
若再因循苟且,仰人鼻息,则交益百万生民,何以自立?西南千里山河,何以图存?”
“故,今日于此,立昭武阁,定章建制,明职分权。
自此,交州、益州,政出于此阁,令行于二州。
吾等上,不负皇天后土;下,无愧黎庶苍生。
内,修明政治,劝课农桑,振兴文教,整饬武备;外,严守疆界,联结友邦,以待天时!”
“昭武之志,不在割据称雄,而在澄清宇内,重定山河!
凡愿同心戮力者,无论出身,不计前嫌,昭武阁虚席以待!
凡有才德,必有任用;凡有功劳,必得封赏!”
“此心此志,天地共鉴!”
话音落下,广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
“昭武!昭武!昭武!”
声浪直冲云霄,惊起远处林间寒鸦。
庞统上前,展开手中帛书,高声宣读《昭武阁制》概要及首批重要任命。
每一个名字念出,都引来一阵低呼与瞩目。
仪式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众人逐渐散去,昭武阁的大门缓缓关闭,将一个新的时代,关在了里面,也推向了外面。
阁内最高层的明堂,刘昭凭窗而立,望着远处依旧熙攘的成都街市。
庞统、法正、郭嘉站在身后。
“消息传出去,曹操必怒。”庞统道。
“怒便怒。”法正冷笑,“他此刻能奈何?北伐孙刘?西征益州?
皆非易事,无非是檄文讨伐,口诛笔伐罢了。”
郭嘉望向北方,目光悠远:“曹操必会联络孙权、刘备,共斥主公‘僭越’。
然孙刘亦非铁板一块,各有盘算。
此正是合纵连横之机。
昭武阁既立,便需有相应之外交方略。”
刘昭收回目光,转身:“奉孝所言极是。昭武阁初立,百事待兴。
对外,需稳住汉中张鲁,交好荆州玄德公,牵制江东孙权,应对北方曹操。
对内,新政需深化,吏治需整顿,军备需加强,人心需凝聚。”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划过上面的山川城池。
“路,已经选了。
往后是荆棘密布,还是康庄大道,便在诸位与昭,如何携手前行。”
三人肃然,齐齐躬身:“必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