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三峡锁江,区景立威(2/2)
旗语打出,对方毫无反应。
片刻,中间那艘战船上响起浑厚的号角声,随即一面红旗升起——禁行标志。
凌操脸色一沉:“再打旗语:江东与益州乃盟友,巡江乃常例,请速让开!”
红旗依旧,纹丝不动。
凌操怒极反笑:“好,好一个区景!
传令,船队继续前进,保持队形,弓弩手准备。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先动手!”
十艘艨艟、二十走舸缓缓压上,江面被船体挤占,水波激荡。
那三艘靖海战船依然不动,但船首护板后,隐约可见弩炮的轮廓。
双方距离渐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放箭!”凌操厉喝。
江东船队箭如飞蝗,射向靖海战船。
几乎同时,靖海战船舷侧护板“咔嚓”一声全部立起,护住大半船身。
箭矢钉在包铁的木板上,叮当乱响,却难以穿透。
船首护板后,三架弩炮同时击发!
不是寻常弩矢,而是带着倒钩铁镞、尾系粗绳的钩拒弩!
三支巨弩撕裂空气,两支射空,溅起巨大水花,一支却精准地命中凌操座舰侧舷!
倒钩深深嵌入船板,绳索瞬间绷直!
“砍断它!”凌操大吼。
江东水手挥斧猛砍,但那绳索混编了牛筋与钢丝,急切间难以斩断。
此时,那艘发射钩拒弩的靖海战船开始缓缓倒车,绳索收紧,竟要将艨艟拖离船队!
凌操又惊又怒:“所有船,靠上去!接舷战!”
江东船队试图包抄,但江面在此处已不足百丈宽,两岸山崖陡峭,大船难以展开。
而更多靖海战船从上游雾中驶出,竟有十余艘,抢占上游有利位置,船首对准江东船队。
更令凌操心悸的是,两岸山崖上,那些黝黑的射口里,忽然探出一架架重型弩炮的寒光!
至少二十架,居高临下,覆盖整个江面。
号角声从巫县城头响起,悠长而肃杀。
城墙上,无数弩手现身,箭镞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棱堡中,投石机缓缓调整方向。
区景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皮喇叭,从城头传来,在峡谷间回荡:“凌将军,此乃益州水域,奉主公令锁江。
尔等已越界,请即刻退去。若再进一步,弩炮无眼。”
凌操脸色铁青。
他环视四周,己方船队挤在狭窄江面,上游被堵,两岸弩炮森严,城头守军严阵以待。
那艘被钩住的艨艟正被缓缓拖向上游,船上水手拼命砍索,却进展缓慢。
“将军,怎么办?”副将急问。
凌操咬牙。
强攻?地形不利,敌有准备,岸防坚固,水军战船古怪,胜负难料。
退?折了江东颜面。
他正犹豫,忽听“轰”一声巨响!
上游一艘靖海战船上的霹雳车发射了!
石弹并非砸向船队,而是落在船队前方十丈处,溅起丈高水柱。
这是警告。
紧接着,两岸山崖上的弩炮齐声咆哮!
二十余支钩拒弩划过弧线,大部分落入江中,却有四五支命中江东外围的走舸!
那些走舸吨位小,被钩住后竟被直接拖向岸边浅滩,船上水手惊慌失措。
“撤!”凌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再不走,恐怕真要被留在这里。
江东船队狼狈掉头,那艘被钩住的艨艟,水手终于在最后关头砍断绳索,但船板已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江水汩汩涌入,只能由其他船拖拽着撤退。
区景立在城头,冷眼看着江东船队退入下游雾中,抬手:“止射。
令水营清理江面,打捞弩箭。
修补被撞的哨船。伤亡如何?”
“回将军,我军轻伤七人,哨船轻微损伤。江东至少三艘走舸搁浅被俘,一艘艨艟重伤。”
“将俘虏与船只妥善看管,伤员医治。战报详录,即刻飞马报往成都。”
“诺!”
半个月后,江东使者再至。
这回不是鲁肃,而是一名普通文吏,携孙权亲笔信,语气缓和,称前番“巡江误会”,愿以金帛赎回被俘船只人员,并再次表达通好之意。
区景依例将信转送成都,对赎回之事,只回:“待主公定夺。”
又过数日,刘备的使者再次抵达,仍是问候通好,对巫峡冲突只字不提。
区景一一接待,礼数周全,原则不改:无令箭,不入蜀。
冬去春来,江水渐暖。
巫峡防线在一次次试探中愈发稳固。
江东再未派船队逼近,只在外围巡弋。
荆州的使者来得也少了。
成都的回令终于抵达,刘昭手书,只有八个字:“锁江如故,擅入者击。”
区景将手令供于中军帐内,巫峡上下,守备更严。
大江至此,真正成了益州东面不可逾越的铁闸。
江陵城中,诸葛亮闻听巫峡战事详细,羽扇轻摇,对刘备道:
“区景善守,刘昭善任,巫峡已成天堑。短期之内,益州东顾无忧矣。”
刘备抚须,目光复杂地望向西边云雾深处:“能练出如此水师,筑成如此关隘……我这个……同宗后辈,真非常人也。”
江东,京口。孙权看完凌操的详细战报与鲁肃的补充,沉默良久。
“水陆协同,弩炮怪异,战船坚固,守将沉稳。”他缓缓道,“刘昭在交益之地,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周瑜咳嗽着,脸色苍白:“主公,巫峡难图。
当务之急,仍是曹操。
至于刘昭……且容他再安稳几年。待中原抵定,再举兵西向不迟。”
孙权点头,眼中却深藏不甘。
那道横亘在长江上游的铁闸,将成为他心头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