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开城纳降,益州易主(2/2)
写有“秋毫无犯”、“安抚黎庶”、“开仓赈济”等大字的告示被迅速张贴在城门、市集、衙署门口等显眼位置。
一袋袋粮食从官仓中运出,在指定的粥棚开始架锅生火。
城内的百姓,最初透过门缝看到那如林的刀枪和肃杀的黑甲士卒时,无不心惊胆战。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凶神恶煞”的兵士,除了执行命令、巡逻站岗外,对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秋毫无犯,甚至对那些试图靠近粥棚的胆大孩童,也没有丝毫驱赶或伤害的举动。
最初的极度恐慌,渐渐被一种小心翼翼的观察和一丝微弱的希望所取代。
紧闭的店铺门板后,开始有人窃窃私语;深宅大院的门房,也悄悄将观察到的情况回报给主家。
接收与清点工作在庞统、郭嘉的统筹指挥下,以极高的效率展开。
州牧府、别驾府、治中府……各级官署的文书、档案、户籍、图册被逐一封存、登记。
一座座官仓被打开,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帛、盐铁、铜钱,其数量之巨,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也让负责清点的昭武军文官们咋舌不已。
益州天府之国的富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最大的收获,却并非这些常规的钱粮。
当甘宁亲自率领一队亲兵,在投降的益州武库令引导下,打开那座位于城西、墙体格外厚重、守卫也最为森严的中央武库时。
即便是甘宁这等见惯了厮杀、对财货不甚在意的悍将,也被库内的景象微微撼动。
外库之中,制式的环首刀、长戟、矛戈、皮甲、盾牌堆积如山,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一捆捆箭矢如同等待收割的庄稼,密密麻麻;更有数十架保养良好的床弩、投石机等重型器械,静静地陈列在角落。
这些军械,足以装备数万大军。
但甘宁的目光,却被引向了武库最深处。
那里,有几扇以精铁加固、由复杂机括锁死的厚重铁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投降的武库令战战兢兢地献上钥匙,并指出了隐藏的机关。
“打开它。”甘宁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亲兵们费了些力气,才依次打开铁门和机关。
门后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间干燥、洁净的密室。
密室内,整齐地摆放着数十个以名贵檀木和青铜包角的巨大箱箧。
随军负责查验军械的工匠首领墨衡,此刻也被召至此处。
他走上前,示意亲兵小心开启箱箧。
箱盖掀开,没有耀眼的金光,映入眼帘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色泽暗沉却隐隐泛着油光的厚重牛皮卷,以及少数几架结构异常复杂、透着古朴沉重气息的青铜弩机样品。
墨衡屏住呼吸,戴上特制的细棉手套,极其小心地取出一卷皮卷,缓缓展开。
皮卷之上,以极其精细的笔触和古老的符号,绘制着各种器械的分解图、结构图、尺寸标注,以及密密麻麻的注疏小字。
他的目光起初是疑惑,随即变得专注,紧接着,持卷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骤然粗重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潮,甚至顾不上礼节,捧着皮卷几步冲到闻讯赶来的刘昭与郭嘉面前,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嘶哑:
“主公!郭先生!天佑我军!天佑我军啊!此……此乃失传已久的 《考工遗册》 残卷!其中所载,尤以强弩制法最为完备!”
他指着图纸上的结构,手指因激动而不住点动:“您看!此非寻常弩制!其弩臂以柘木为干,复合桑木、牛筋,叠压胶合,阴干三年乃成!
弩机全为青铜所铸,这‘望山’(瞄准具)刻度精准,这‘牙’(勾弦机构)与‘悬刀’(扳机)联动巧妙,尤其是这‘郭’(弩机机身),竟是标准化范铸,件件可互换!
依此法制出的强弩,射程可达三百步外,力道足以洞穿重札!
更难得的是,此图谱连选材、淬火、校准之法,皆记述详尽!此乃……此乃强军之基,国之重器啊!”
刘昭接过墨衡递来的一架青铜弩机样品,入手沉甸甸,冰凉刺骨。
虽然他对这些精巧的机关不甚了了,但指尖触摸到的严谨结构与冰冷质感,以及墨衡那毫不作伪的狂喜,都让他明白手中之物的分量。
他的眼中,终于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炽热光芒。
“好!得此秘册,真乃如虎添翼!”刘昭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决断,“墨衡!”
“属下在!”墨衡肃然躬身。
“将此《考工遗册》及所有相关样品,列为最高机密!
由你亲自负责,挑选绝对忠诚、手艺精湛的工匠,在城内寻一隐秘安全之所,设立‘军工将作院’,由你统管!
首要任务,便是吃透此强弩制法,建立作坊,尽快仿制出成品,优先装备‘星宿卫’及各部精锐!
所需人手、物资,皆予你优先调拨之权!”
“属下领命!必竭尽所能,不负主公重托!”墨衡声音洪亮,带着工匠特有的执着与兴奋。
他立刻指挥带来的弟子和亲兵,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将这些箱箧小心翼翼地转移、封存起来。
成都的接收工作,在发现《考工遗册》后,被推向了一个高潮。
无尽的财富、海量的粮秣、完备的府库,再加上这意外获得的、足以改变局部战争形态的尖端军工技术。
如同数道汹涌的江河,汇入昭武军这艘已然庞大的战舰,使其底蕴以惊人的速度膨胀起来。
站在刚刚接管的、依旧残留着刘璋时代痕迹的州牧府大堂内,望着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成都城,刘昭的心中并无太多志得意满。
攻克城池,接收财富与技术,仅仅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此刻才清晰地摆在面前:如何彻底消化益州这千里沃土和数百万人口?
如何甄别、安抚、任用庞大的刘璋旧部体系,尤其是处理像黄权那样宁死不降的硬骨头?
如何迅速恢复秩序,发展生产,赢得民心?北面,汉中的张鲁虎视眈眈;南中,那些羁縻之地的蛮族首领们态度暧昧;
更远处,天下的诸侯,又会如何看待他这个迅速崛起的益州新主?
千头万绪,如乱麻般交织。
益州的天空已然变色,但在这片新的天空下,秩序的重建、霸业的夯实,仍需他以超凡的智慧、坚定的意志和必要的手段,去一步步劈荆斩棘,砥砺前行。
脚下的路,依然漫长而充满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