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寂静涅盘（2/2）
光晕内部，那复杂变幻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隐隐约约，似乎构成了一个极其微小、但又无比玄奥的……“内世界”雏形？可以看到极其模糊的山川虚影、河流脉络、星辰光点……甚至，在那“世界”的最中心，似乎盘坐着一个更加微小、几乎只是概念性存在的……人形轮廓？
李浩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那微小的人形轮廓极其模糊，看不真切面容，但其姿态，却给人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那是李凡惯常的、静坐悟道时的姿态，从容、安定，仿佛与周遭的一切融为一体，又超然于外。
轮廓的“胸口”位置，一点比周围紫金光晕更加凝实、更加璀璨的紫金色光点，如同心脏般，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韵律，微微搏动着。
咚……咚……咚……
那搏动的韵律，透过屏幕，透过棱镜的护盾，似乎直接敲击在李浩、苏晚星、李墨、乃至演机子的心头！那不是声音，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关于“存在”与“真实”的“脉动”！
随着这“脉动”的持续，紫金光晕笼罩下的那片深邃黑暗，开始发生极其缓慢的变化。黑暗并未散去，但其“性质”似乎正在被“定义”。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混沌”的包容、“秩序”的稳定、“归墟”的寂寥、以及最核心的“真实”不灭的独特法则场域，正在以那紫金光晕为中心，一点点地、极其艰难地向外“晕染”。
这种“晕染”的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可能几个时辰才向外扩展一微米的距离，但它确实在发生。而且，随着它的扩展，周围那原本狂暴残留的、属于“定义崩溃”和节点污染的混乱能量与法则碎片，一旦被这独特的法则场域触及，竟然开始……平静下来，甚至被缓慢地“同化”或“重塑”，成为这新生场域边缘的一部分。
这不是侵略，也不是吞噬，更像是……一种“梳理”与“接纳”，将外部的混乱，纳入自身新生秩序的框架。
“这……这是在……以自身之道，重构法则，开辟‘净土’？”演机子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不，不仅仅是开辟净土……这是……在‘定义风暴’的废墟上，重新‘定义’一片属于自己的、稳定的‘存在疆域’！将绝对的混乱，转化为自身秩序的根基！这就是……‘于寂灭中新生’，‘于虚无中锚定真实’！”
李浩听懂了。哥哥没有在抵抗风暴，也没有在躲避风暴。他就在风暴的最核心，利用这场由“守望者”引发的、前所未有的“定义崩溃”，作为他“涅盘”的终极熔炉和基石！他将自身最核心的、“真实”不灭的本质作为火种，在一切“定义”都被打破的绝对混乱中，点燃、孕育，然后……以自身的道，缓慢而坚定地，重新“定义”出属于他的、全新的“世界”！
这是一个漫长到难以想象的过程。那缓慢扩展的法则场域，想要覆盖整个“回响节点”的废墟，可能需要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但他确实在“归来”的路上！以一种超越所有人理解的方式，进行着这场寂静而伟大的“涅盘”！
“数据！记录下一切！”李浩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所有细节！脉动频率、法则场域的扩展速率、能量转化模式……一切！”
李墨和苏晚星早已行动起来，眼神狂热，仿佛朝圣者看到了神迹。
接口单元-阿尔法静静地“看”着屏幕，它表面的数据流依旧在高速刷新，但似乎迟迟无法对眼前这超越逻辑的现象做出最终判定。
棱镜内部，那原本因干预而剧烈运转的数据光球，光芒也略微黯淡下来，旋转速度放缓，似乎也在进行着深度的分析和……“思考”？
“李氏观察小组，”接口单元突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内容却让李浩心头一跳，“根据当前观测，目标‘未知凝聚体’的演化过程，与你们提供的关于个体李凡‘力量特性’及最后状态的描述，存在高度关联性。主逻辑单元要求：你们需要提供更详细的、关于该个体修行本质、尤其是涉及‘混沌’、‘真实’、‘归墟’概念融合的理论基础与可能演化路径的推测性报告。此报告将作为我方评估该‘未知凝聚体’潜在风险与未来交互方式的重要依据。”
李浩心中一凛。来了，“守望者”果然注意到了关联，并且要求更深入的情报。这既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提供得当，或许能进一步争取“守望者”的认可甚至支持；提供不当，或者暴露了李凡此刻可能处于的极度脆弱状态，后果难料。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演机子。演机子微微点头，示意他可以尝试，但需谨慎。
“我们……需要时间整理和翻译。”李浩谨慎地回答，“家族关于这方面的研究涉及许多古老传承和不成熟的理论，且部分内容与常规宇宙法则认知差异较大。我们会尽快提供一份尽可能详实、且逻辑自洽的报告。”
“时限：12标准宇宙时。”接口单元不容置疑地说道，“超过时限，将影响我方对当前局势的最终评估与后续行动计划。”
12个时辰！
李浩点头：“明白。”
时间紧迫，但希望已经点燃。哥哥正在归来，而他们，必须为他铺平这归途上，来自“守望者”的最后一关。
寂静的观测平台内，气氛从绝望的死寂，转变为一种充满希望与紧迫的凝重。一面是屏幕中那寂静涅盘、缓慢重生的紫金光晕，一面是来自更高维度观察者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审视与要求。
归途曙光已现，但前路，仍需披荆斩棘。
（第四百三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