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逻辑牢笼，机械降神（2/2）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金属通道或机械结构，而是一片……无限广阔的、纯白色的空间。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都是没有任何瑕疵的纯白，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光芒。空间内空无一物，只有在极远处，能看到一些悬浮的、由光线构成的、不断变幻的复杂几何结构与数据流，如同这座“圣殿”的“思维脉络”。

这里的“秩序”感达到了极致，也“空无”到了极致。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变化，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切物理常数都恒定在某个完美值，能量以最有效率、最有序的方式缓缓流转。

“这里就是……‘逻辑’本身存在的空间？”李凡心中暗忖。他尝试移动，发现行动无碍，但周围的环境没有丝毫参照物，方向感变得模糊。

就在这时，前方纯白的“地面”上，无声无息地升起了一个平台。平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般光点在按照特定轨迹运行的“水晶”。

同时，那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根据‘记忆信标’关联信息，调取对应‘秩序侧历史档案’——‘逻各斯文明’最终遗产：‘逻辑本源水晶（碎片）’。”

“该碎片记录了‘逻各斯文明’对‘宇宙基础逻辑框架’的部分研究成果，以及……其文明最终‘逻辑化’进程的部分数据。”

“此即‘秩序之路’的‘路标’之一。访问者可接触读取，但请注意，过量或不当信息接收，可能导致访问者自身逻辑结构过载或污染。”

“读取完毕后，访问者将被传送离开‘欧米茄中枢’。倒计时：六百息。”

话音落下，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由光线构成的倒计时数字，出现在空间上空。

“逻各斯文明……逻辑化……”李凡走到平台前，看着那枚晶莹剔透的“逻辑本源水晶”。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庞大到足以撑爆寻常圣人的识海，而且其信息结构极其严密、理性，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这无疑就是门扉信息中提到的“秩序为路”的具体线索之一！甚至可能关系到如何正确理解、运用“秩序”来对抗“虚无”和“清洗派”的扭曲秩序。

时间有限，不容犹豫。

李凡伸出右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枚水晶。

指尖接触的刹那，海量的、冰冷的、纯粹的逻辑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涌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画面或声音，而是最直接的“概念”、“公式”、“定理”、“公理”、“逻辑链条”、“因果推演”……无穷无尽的、关于宇宙运转最底层逻辑规则的信息！

李凡的主宰圣魂剧震，若非有“超脱之印”稳固核心，以及自身对混沌、归墟之道的深刻理解（混沌包含一切可能性，归墟收束一切确定性，从某种意义上，都是逻辑的某种表现形式），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纯粹的逻辑信息流冲击得道心失守，甚至被“逻辑化”——即失去所有情感与主观意志，变成一个纯粹按逻辑运行的“机器”！

他强忍着识海几乎要被撑爆的剧痛与思维过载的晕眩感，疯狂地吸收、解析、理解着这些信息。他看到了“逻各斯文明”如何将整个文明的发展、个体的思维、乃至艺术与情感，都纳入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宇宙统一逻辑模型”之中；看到了他们如何试图以“逻辑”定义一切，甚至尝试“逻辑化”自身的存在，以达成某种“永恒”与“绝对正确”；也看到了当这个模型发展到极致，触及某些无法用现有逻辑定义的“存在悖论”与“自由意志”盲区时，整个文明陷入了可怕的“逻辑死循环”与“自我定义崩溃”……

最终，这个极度辉煌、极度理性的文明，没有像“万忆尖碑”的文明那样因“认知崩解”而疯狂消散，而是……整体“升华”或“异化”成了另一种存在形式——一部分融入了“欧米茄中枢”这样的“逻辑圣殿”，成为了维护宇宙底层逻辑的“机械意志”；另一部分，则可能彻底“逻辑化”后，消散或转化成了某种未知形态。

“绝对的秩序，剔除所有‘混沌’与‘不确定’，最终反而可能走向自我禁锢的‘逻辑牢笼’……”李凡在痛苦中，心中升起明悟。

同时，他也从这庞大的信息流中，捕捉到了关于如何正确构建、运用“秩序之力”，如何识别“逻辑陷阱”与“定义扭曲”，以及……一丝关于“源初之钥”可能具备的、超越单纯“秩序”与“逻辑”的、“定义万法”权能的模糊线索。

倒计时即将归零。

李凡猛地收回手，脸色苍白，额角青筋隐现，识海中依旧回荡着无数冰冷的公式与推演。他感觉自己的思维方式都仿佛被“格式化”了一遍，变得更加冷静、理性，但也更加……缺少“人味”。

“信息接收完成。访问者逻辑结构稳固性评级：良，存在轻微‘逻辑偏好’偏移，建议进行非逻辑侧信息缓冲。”

“传送启动。再见，访问者。”

机械声音落下，李凡周身被乳白色的光芒包裹。

下一刻，他重新出现在了暗金正二十面体之外，距离辉光三人不远处的虚空中。

“家主！”三人立刻围了上来，看到李凡苍白的脸色和略显空洞的眼神，都是一惊。

“我没事。”李凡深吸一口气，调动紫气生机与超脱道韵，缓缓抚平识海的动荡与那股冰冷的“逻辑惯性”，“拿到了‘秩序之路’的关键信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这片区域。”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恢宏冰冷、如同机械神只般的“欧米茄中枢”，心中复杂。

获得了宝贵的线索，但也险些被“逻辑”吞噬。

“记忆”与“秩序”的线索都已取得，接下来，就是寻找能将两者与“超脱”、“归墟”融合，最终打开“真实之门”的方法了。

而直觉告诉他，最终的答案，以及最大的危险，很可能就在“无名雾海”的最深处，那“源初之钥”线索指向的最终地点。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远离了“欧米茄中枢”，朝着“记忆灵晶”感应中，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回响”最为强烈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