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坟场深处，守墓残躯（1/2）
时空坟场的景象，比预想中更加光怪陆离、危机四伏。
破碎颠倒的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反复揉捏、撕扯，然后随意丢弃。李凡五人行走其间，如同漫步于一幅疯狂艺术家笔下的噩梦画卷。前一瞬，脚下还是坚硬的、布满诡异纹路的黑色岩石；下一步，便可能踏入一片悬浮在半空、流淌着粘稠银色液体的“湖泊”；侧方，一座崩塌了一半、材质非金非玉的巨塔残骸，其内部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能看到塔内尘埃以慢百倍的速度缓缓飘落。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时空乱流与破碎法则，如同无形的绞索与利刃，不断侵蚀着李凡撑起的混元领域。领域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那是法则碰撞与抵消的声音。若非李凡已初步融合海眼归墟之力，对混乱与终结属性的抗性大增，又有“禁断之钥”的维度稳固特性辅助，恐怕这领域早就千疮百孔。
辉光与织法者不断调整着手中的探测设备，试图绘制出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并分析周围环境的潜在威胁。但这里的法则太过混乱，许多探测信号都被扭曲、吞噬或反弹，效果大打折扣。
“左前方三百丈，空间结构呈现‘镜面折叠’态，疑似存在天然空间陷阱，规避。”
“右侧那片色彩斑斓的‘光雾’，检测到高浓度‘虚无’惰性能量与破碎灵魂碎片混合体，具有强烈精神污染与能量腐蚀性，不可触碰。”
“注意脚下阴影！阴影边界处的时空曲率异常，踏入可能导致肢体不同部分处于不同时间流速……”
织法者的声音冷静而快速，但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示着她的紧张与消耗。在这里，每一个判断都可能关乎生死。
断罪手持巨剑，如同最警惕的凶兽，走在队伍侧翼，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锐利的感知。他身上的“断罪之力”在这里似乎也受到了压制，光芒略显黯淡，但对那些隐现的恶意窥视与偶尔扑来的、由怨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扭曲幻影，依然有着强大的克制与净化效果。
星灵被李凡护在身侧，她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依旧强撑着催动星穹之钥。钥匙散发出的柔和星光，不仅为他们提供了一层额外的秩序庇护，更如同指南针，与守墓者那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产生着微弱的共鸣，指引着大致方向。
越是深入，周围的景象便越是诡异凶险。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仿佛生物又似机械的未知残骸，其上残留的法则波动令人心悸；一些区域的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倒映出扭曲变形的、不属于此地的景象；甚至偶尔能听到来自不同时间断层的、模糊的厮杀声、悲鸣声与疯狂的呓语，直透神魂。
“这里的时空……像是被无数场惨烈大战彻底打碎，然后又胡乱粘合起来的……”辉光低语，眼中带着震撼，“能造成这种规模破坏的，恐怕不仅仅是‘虚无’……”
李凡默然点头。他也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法则碎片中，除了浓郁的“虚无”侵蚀痕迹，还有大量其他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力量残留——炽热的星辰寂灭之意、冰冷的秩序崩解之痕、狂暴的混沌撕裂之象……这里，恐怕真的是多个上古辉煌文明与“虚无”进行最终决战的坟场！无数强者在此陨落，他们的力量、意志、乃至存在本身，都化作了这片混乱时空的一部分。
守墓者前辈，为何会被困在如此绝地？他又在对抗着什么？
循着那越来越清晰、却也显得愈发虚弱的意念波动，众人跋涉了不知多久（在这里，时间感已然模糊）。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与其他区域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是一片相对“完整”的……废墟。
依稀能看出，这里曾是一座宏伟殿堂或某种祭祀之地的遗迹。巨大的、布满裂痕与侵蚀痕迹的支柱残骸歪斜矗立，地面铺就的是一种暗淡无光的奇异石板，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废墟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心，似乎有一道身影盘膝而坐。
而在废墟外围，弥漫着一层浓郁的、不断翻滚的暗紫色雾气。这雾气与周围的“虚无”气息同源，却更加凝练、更加具有侵略性，如同活物般不断试图向内侵蚀，却被一股源自废墟内部的、微弱却坚韧的淡金色光芒死死阻挡在外。
两股力量的交界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断有细小的时空裂缝生灭。
守墓者的意念波动，正是从那淡金色光芒的中心——圆形平台上的身影处传来！只是此刻，那波动已微弱到如同风中残烛。
“是守墓前辈！”星灵激动道，同时脸色更加苍白，显然维持共鸣对她的负担极大。
“那暗紫雾气……是高度浓缩的‘虚无’本源侵蚀之力！”织法者语气凝重，“浓度和侵蚀性，远超我们在外界遭遇的任何‘虚无’污染！守墓前辈竟能在此等侵蚀下坚持如此之久……”
李凡眼神锐利，他看得更清楚。那淡金色光芒虽然坚韧，却已黯淡到极致，范围也在被暗紫雾气缓慢而坚定地压缩。守墓者的状态，恐怕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必须立刻过去！”李凡沉声道，“但如何突破那层暗紫雾气？”
那雾气的危险程度，在场众人都能清晰感知。贸然闯入，恐怕瞬间就会被侵蚀同化，或者被卷入更加危险的时空乱流。
“用钥匙共鸣开路！”辉光快速分析道，“星穹之钥的秩序之力，禁断之钥的维度稳固，加上李凡道友你的混元之力与归墟特性，或许能强行开辟一条临时通道！但时间必须短，消耗会极大！”
“我来主攻，你们辅助稳固通道！”李凡当机立断。他深吸一口气，将“禁断之钥”的力量催动到当前能承受的极限，一道暗金色的、仿佛能隔绝万法的光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众人笼罩。同时，他调动道果中那枚“超脱之印残片”，一缕紫金道韵流转全身，赋予他一种超越当前困境的“超然”视角与抗性。
“灵儿，全力激发星穹之钥，与我共鸣！”
“断罪，警戒后方与侧翼，防止雾气中潜藏的东西偷袭！”
“辉光，织法者，准备稳定通道，计算最短路径！”
“是！”众人齐声应道。
星灵强忍不适，眉心星穹之钥符文光华大放，纯净的星辰秩序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注入李凡撑起的暗金光膜，使其表面浮现出点点银星，变得更加凝实，对那暗紫雾气的排斥感也明显增强。
李凡低喝一声，带着众人，如同一柄裹挟着暗金星辰之光的利剑，悍然冲入了那翻滚的暗紫雾气之中！
嗤——！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暗金光膜与暗紫雾气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剧烈的腐蚀与湮灭声响！雾气仿佛被激怒的凶兽，疯狂地涌向光膜，试图将其吞噬、同化。光膜表面银星闪烁，秩序之力不断净化着靠近的侵蚀，但消耗速度惊人。
更可怕的是，雾气之中，并非空无一物！无数由纯粹“虚无”怨念与破碎法则构成的扭曲幻影、苍白手臂、狰狞面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扑来，撞击、撕咬着光膜！一些幻影甚至能穿透部分光膜，直接冲击众人的神魂，带来冰寒刺骨的恶意与混乱低语。
“滚！”断罪怒喝，巨剑挥洒出道道银色剑芒，将靠近的幻影斩灭。辉光与织法者也各自施展手段，或以秩序圣力加固光膜，或以特殊设备干扰幻影凝聚。
李凡承受着最大的压力。他不仅要维持光膜，还要以自身为箭头，强行破开前方浓稠的雾气，同时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神魂侵蚀与法则干扰。归墟之力在体内奔腾，不断消解着侵入的“虚无”能量；“超脱”道韵则守护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每一步，都沉重如山。暗金光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收缩。
短短百丈距离，却仿佛比穿越整个星域还要漫长。
就在光膜即将彻底破碎，众人即将被暗紫雾气吞没的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那淡金色的光芒，似乎感应到了钥匙的共鸣与李凡等人拼死靠近的意志，猛然……明亮了一瞬！
一道微弱的、却带着无比坚韧意志的淡金色光束，如同突破乌云的阳光，自平台中心射出，精准地照射在李凡等人所在的位置！
被这淡金光束照射到的暗紫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惨叫声，迅速向后退缩、淡化！一条狭窄的、相对“干净”的通道，在雾气中短暂显现！
“快！”李凡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量，带着众人沿着那通道，猛然冲出了暗紫雾气的范围，踉跄着跌落在圆形平台边缘。
身后的通道瞬间被重新涌来的雾气淹没。
众人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喘息，脸色苍白，圣力几乎耗尽。星灵更是直接昏迷了过去，眉心符文光芒黯淡。
但总算……进来了！
李凡强撑着站起，第一时间看向平台中央。
那里，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盘膝而坐。
那身影极其瘦削，几乎只剩下一副披着破烂灰袍的骨架。灰袍早已失去本色，布满了暗紫色的侵蚀痕迹与尘埃。他低垂着头，花白干枯的长发披散，一动不动，仿佛早已化作一具坐化的干尸，毫无生命气息。
然而，那微弱的淡金色光芒，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光芒的源头，是他置于膝上的、一双干枯如柴、却紧紧交握着某物的双手。透过指缝，隐约能看到一点极其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紫金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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