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吉时已到(1/2)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以细绳系着的泥金笺,展开。
笺上用极工整的小楷,按传统竖排右起,密密麻麻写满了宾客名讳与对应席次,每一处姓名旁还有极小的朱砂印迹标记。
老先生略一颔首,目光扫过园内已初亮的灯火,未多言语,只示意秘书递上请柬。
那请柬亦是泥金笺为面,对折式样,展开后,内页是竖排墨书。
谨詹 辛酉年冬月廿日 酉时
苏瑾曦 女士
时停 先生
文定之喜
洁治喜筵 恭请
阖第光临
谨订
席设 将军澳 锦熙园
迎宾女子验看无误,双手奉还,侧身引路,“贺老,请随我来。”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始终领先客人半步,既为引导,又显恭敬。
穿过月亮门时,她低声对门内另一位同样装扮的女子说了句,“东首第一席,贺老到。”
那女子立刻将信息传递向园内深处。
园内青石铺就的主道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座高及人腰的莲花座石灯,灯里面是牛油大蜡,烛火在渐起的晚风中稳定燃烧,投下温暖跳动的光晕,将道路映照得宛如一条流淌的光河。
光河的尽头,便是主楼前宽阔的青石平台。
天地桌设在最前方,桌围是繁复的龙凤呈祥刺绣,桌上一应陈设,俱有出处。
锡制鎏金的香炉烛台是参照明代器形仿制;带有标准量刻的斗、寓意公平的秤,是请老银匠手工打制;寓意圆满的铜镜,边缘錾刻着缠枝莲纹。
桌后,司仪黄大师已然就位。
他头戴黑色四方平定巾,身穿一件用料厚实、颜色沉静的深青色道袍,宽袍大袖,伫立在那里,自有一种渊渟岳峙的静气。
他目光沉静地掠过全场,仿佛已将接下来数个时辰的流程、唱词尽数融于胸中。
天地桌两侧,是为至亲长辈准备的观礼席。
席位是铺设着锦缎坐垫的蒲团,前方设有低矮的黑漆案几,几上已摆放好青瓷盖碗与四色果碟。
更外围,则是按亲疏、辈分排列的宾客观礼区,同样是以蒲团、案几布置,秩序井然。
数名侍者垂手静立在游廊阴影与灯光交界处。
他们统一穿着靛青色的直身长衣,腰系绦带,头戴六合巾,年龄皆在二十上下,面容干净,姿态恭谨。
他们各自守着面前的漆盘和捧盒,有的盘中是盛着清水的铜盆与雪白巾帕,这是为沃盥礼备的;有的捧盒内是两副红漆木箸与一对剖开的匏瓜,这是为同牢、合卺礼备的;还有的托盘上静静放着剪刀与锦囊,这是为解缨结发礼备的。
每一个人的位置、所执器物、乃至待会儿递送的顺序与步伐,都已演练过无数遍。
空气中,除了烛火的味道,还隐约浮动着一丝极淡的墨香与纸香,那是从侧边一张长案上散发出来的。
案后,那位受聘而来的书法家,一位戴圆框眼镜、穿着对襟褂子的清瘦老人,正最后一次检查着待会儿仪式中需用到的聘书、礼书、迎书。
三书皆以洒金宣纸写成,卷轴装裱,静静躺在紫檀木的盒中。
他的笔下,还压着一份精美小楷书写的仪式流程单副本,预备随时应对司仪和主家的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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