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高原反应:头痛欲裂(1/2)
风变得像刀子一样硬。
从绿洲离开后的第三天,天地间的颜色只剩下一种惨白的灰。脚下的沙砾逐渐被坚硬的冻土取代,再往上,是覆盖万年的皑皑白雪。
昆仑山脉,万山之祖。
队伍在蜿蜒的山脊上艰难跋涉,像一队正在搬家的蚂蚁。
空气稀薄得仿佛被抽干了水分。
“咳咳……”
一名身强力壮的御林军突然跪倒在地。他双手撑着膝盖,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张大嘴巴剧烈喘息,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怎么回事?”
叶孤舟按剑上前,眉头紧锁。
那名士兵想说话,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只是干呕,连胆汁都快咳出来了。
“是不是中毒了?”叶孤舟警惕地看向四周。
圣女瑶月被绑在马背上,见状发出一声嗤笑。她虽然也脸色苍白,但显然比中原人适应得好些。
“这是山神的愤怒。”瑶月声音嘶哑,带着幸灾乐祸,“凡人妄图踏足神域,神便收走你们的气息。再往上走,你们都会死,血管爆裂而死。”
叶孤舟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闭嘴。再废话,我就先割了你的舌头祭神。”
瑶月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旧阴毒。
队伍继续前行,但那种无形的恐慌开始蔓延。
不仅仅是那个士兵。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甚至连内力深厚的听雨楼高手,脚步也开始虚浮。
平日里轻功卓绝的大侠们,此刻每迈出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良久。那种窒息感不是被人扼住咽喉,而是无论你多么用力地呼吸,肺叶里依旧空空荡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跳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萧景琰走在林舒芸身侧。
他背着沉重的行囊,一手还要搀扶着林舒芸。
他的呼吸很重,原本挺拔如松的脊背,此刻微微有些佝偻。
“老萧,歇会儿。”林舒芸拽住了他的袖子。
“不能歇。”萧景琰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得起皮,“天快黑了,必须翻过这个山口,否则夜里的风雪会把我们埋了。”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林舒芸强行停下脚步,指着他,“比茄子还紫。你是不是觉得头痛欲裂,像是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拉?是不是想吐?是不是手脚发麻?”
萧景琰一怔。
全中。
他一直用内力强行压制,以为这只是劳累所致,没想到林舒芸一眼就看穿了。
“朕……尚能坚持。”萧景琰还在嘴硬,“朕是天子,这点风雪奈何不了朕。”
“天子也得呼吸氧气!”林舒芸翻了个白眼,“这叫高原反应,懂不懂?跟体质没关系,甚至越是身体强壮、耗氧量大的人,反应越剧烈。”
她转过身,对着队伍大喊一声:“全体都油!原地休整!”
除了圆圆和大白虎还在雪地里撒欢(这俩一个是怪胎,一个是野兽),其他人如蒙大赦,扑通扑通坐了一地。
林舒芸从那个被她改装得像个百宝箱一样的马车里,拖出了几个奇怪的大皮囊。
那是用整张羊皮缝制的,接口处用杜仲胶做了密封,看起来鼓鼓囊囊,像一个个充满了气的河豚。
“这是什么?”叶孤舟靠过来,他虽然没倒下,但脸色也有些发白。
“救命的东西。”林舒芸拔掉皮囊口的一根木塞,迅速接上一根芦苇管,递到那个反应最剧烈的士兵嘴边,“吸!”
士兵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就像是沙漠里的旅人喝到了甘泉。
一口下去,那股憋闷欲死的窒息感瞬间缓解。士兵贪婪地又吸了几口,原本紫红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神……神气!”士兵激动得语无伦次。
“什么神气,是氧气。”林舒芸没好气地纠正。
她在南巡的时候就开始准备这些东西了。让人在低海拔地区用风箱把空气压进羊皮囊里密封。虽然纯度不高,也没法像现代氧气瓶那样高压储存,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哪怕多一口氧气,也是救命的稻草。
林舒芸像个分发糖果的幼儿园老师,给几个症状严重的每人发了一个“氧气枕头”。
最后,她拿着一个最大的,递到萧景琰面前。
“吸两口。”
萧景琰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羊皮袋,有些迟疑:“朕不……”
“闭嘴,张嘴。”林舒芸直接把管子塞进他嘴里。
萧景琰被迫吸了一口。
清凉的气流涌入肺腑。脑海中那种仿佛被重锤敲击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几分。心脏的狂跳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惊异地看着林舒芸:“这也是算命算出来的?”
“这是科学。”林舒芸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保温壶(双层陶罐中间填了棉花),倒出一碗红褐色的汤药,“把这个喝了。”
“这又是什么?”
“红景天煮的水。”林舒芸把碗凑到他唇边,“出发前我在药铺搜刮了半天,掌柜的还以为我要去配壮阳药,死活不肯多卖。这东西能提高血液携氧能力……算了,跟你说你也听不懂,反正就是让你不晕的。”
萧景琰就着她的手,一口气喝干。
苦涩,带着一股怪味,但喝下去后,胃里升起一股暖意。
林舒芸又给叶孤舟倒了一碗。
叶孤舟看着萧景琰喝过的碗,犹豫了一下:“我不……”
“喝!”萧景琰和林舒芸异口同声。
叶孤舟:“……”
喝完药,吸完氧,队伍的状态明显好转。那种濒死的绝望感消散了不少。
瑶月在马背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原本等着看这群中原人在“神域”里一个个痛苦死去,结果那个懒洋洋的女人拿出了几个破皮袋子和一碗苦水,就把“神的惩罚”给解了?
“你那是妖术!”瑶月忍不住尖叫,“你亵渎了山神!”
圆圆正在旁边堆雪人,闻言抓起一个雪球,精准地塞进了瑶月嘴里。
“聒噪。”圆圆拍拍手,动作和叶孤舟如出一辙。
林舒芸没理会瑶月,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被厚重的云层遮住,风势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不能再走了。”林舒芸做出判断,“前面是个风口,现在过去会被吹成冰雕。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这里?”负责向导的士兵有些为难,“娘娘,这是一片开阔地,没遮没挡的……”
“谁说没挡?”林舒芸指了指旁边的一处积雪,“往下挖。”
工兵铲(也是林舒芸画图纸让工部打的)挥舞起来。
在林舒芸的指挥下,士兵们没有搭建传统的帐篷,而是像土拨鼠一样,在背风的雪坡上挖出了一个个深坑,然后在坑顶盖上防风的油布,最后再盖上一层雪。
雪洞。
这是爱斯基摩人的智慧。
雪是最好的隔热层。
当萧景琰钻进属于他和林舒芸的雪洞时,惊讶地发现里面竟然一点风都没有,甚至比外面暖和得多。
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毡,中间放着一盏特制的无烟油灯。灯光昏黄,却照亮了这个小小的避风港。
团团的冰棺被安置在最深处,用几层棉被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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