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双生子的抓周礼(1/2)
时光这东西,就像是漏斗里的沙子。
平时你不盯着它看的时候,觉得它流得慢吞吞的;可一旦你打个盹,再睁眼,它就已经流光了。
一晃眼,一年过去了。
这一年里,大衍王朝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我也终于从那个只会躺着哼哼的产妇,进化成了一个……只会躺着指挥奶娘的高级产妇。
没办法,带孩子这活儿,真的不是人干的。
尤其是带两个。
大皇子萧承钧,小名团团。
这小子打小就随他爹,长了一张还没长开的冰块脸。饿了不哭,尿了不闹,只会皱着那个像小包子一样的眉头,用一种「你们这群愚蠢的凡人怎么还没发现本殿下需求」的眼神死死盯着你。
盯得你心里发毛,不得不主动去检查他的尿布。
二公主萧承欢,小名圆圆。
这就完全是个变异品种。她既不随爹的沉稳,也不随娘的懒散(虽然我很不想承认)。她是个十足的精力过剩狂魔。只要醒着,四肢就没停过,像只上了发条的蛤蟆,在床上扑腾个不停。
若是把这两个小祖宗放在一起,那就是一场灾难。
一个冷暴力,一个热暴力。
搞得我这个只想安静当条咸鱼的老母亲,每天都在神经衰弱的边缘疯狂试探。
「娘娘,吉时到了。」
灵儿喜气洋洋地跑进来,「抓周宴已经备好了,文武百官都在保和殿候着呢。皇上派人来催了,说是想早点看看小殿下们会抓什么。」
我叹了口气,从软榻上爬起来。
今天是两个小崽子的周岁礼。
按照大衍的规矩,周岁要「抓周」,以此来预测孩子的前程。
「走吧。」
我伸了个懒腰,看着奶娘怀里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老母亲的慈祥(和终于可以把他们扔出去展示一圈的解脱感)。
「团团,圆圆,今天是个大日子。待会儿看见桌子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别客气,什么贵抓什么,给娘争口气。」
团团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泡泡。
圆圆则咯咯笑着,一脚踹翻了奶娘手里的拨浪鼓。
……
保和殿内,金碧辉煌。
一张铺着大红绒布的长桌横亘在大殿中央,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物件。
文房四宝、算盘、账册、胭脂水粉、吃食点心、刀枪剑戟……
甚至还有工部新做的微型鲁班锁,和户部尚书贡献的一枚纯金元宝。
百官分列两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挂着期待的姨母笑。
这可是帝后的嫡长子和嫡长女啊!
未来的太子和长公主!
这一抓,抓的可不仅仅是玩具,那是大衍的国运!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我和萧景琰并肩走进大殿。
萧景琰今天很高兴。
他穿着一身便服,虽然依旧贵气逼人,但眉眼间少了几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人父的温软。
他怀里抱着团团,我怀里抱着圆圆。
「众卿平身。」
萧景琰心情大好,免了众人的礼,直接走到长桌前。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礼。大家一起做个见证,看看朕的这两个孩儿,将来是做治世能臣,还是做逍遥才子。」
说着,他把团团轻轻放在了桌子的东头。
我又把圆圆放在了桌子的西头。
两个小家伙一落地(桌),并没有像普通孩子那样哇哇大哭或者不知所措。
团团稳稳地坐在那儿,小短腿盘着,像尊入定的小佛爷。他用那双酷似萧景琰的丹凤眼,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对着他做鬼脸的大臣,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圆圆则兴奋得多。她像只刚出笼的小老虎,四肢着地,撅着屁股,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子的东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开始吧。」
萧景琰一声令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也忍不住有点紧张。
虽然我是个唯物主义修仙者(自封),知道抓周这玩意儿大概率是迷信,跟抛硬币差不多。但毕竟是亲生的,万一抓个胭脂水粉,将来成了个纨绔子弟,萧景琰怕是要气得吐血。
「抓金元宝!抓金元宝!」
户部尚书在人群里小声嘀咕,眼神热切。
「抓笔!抓笔!文章千古事!」
礼部尚书不甘示弱。
「抓剑!大衍男儿当横刀立马!」
这是刚从边关回来的霍老将军,嗓门大得像雷。
团团动了。
他无视了离他最近的一本《论语》,那是礼部尚书特意放在显眼位置的。
他又推开了挡路的一把小木剑,那是霍将军的私货。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个闪闪发光的金元宝一眼。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爬行),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桌子的正中央爬去。
那里,放着一个不属于抓走清单的东西。
一方印。
白玉为底,盘龙为纽,缺了一角用黄金补齐。
传国玉玺。
这是萧景琰刚才临时起意放上去的。他说,既然是他的儿子,就要有敢闯天下的胆魄。
我当时还劝他,别把孩子吓着,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结果……
团团爬到玉玺面前,停了下来。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拍那个龙头。
然后,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他两只手抱住玉玺,吭哧吭哧地……
把它抱进了怀里。
紧紧抱着,死不撒手。
甚至还把脸贴在冰凉的玉石上,露出了一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满足,霸道,仿佛在说:
「这玩意儿,我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天佑大衍!天佑大衍啊!」
「大皇子真乃真龙转世!竟然直取玉玺!」
「此乃储君之兆!社稷之福啊!」
老臣们激动得热泪盈眶,就差当场跪下来高呼万岁了。
萧景琰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他走过去,想把玉玺拿回来(毕竟那是国之重器,不能当玩具),结果团团死活不肯给,谁抢跟谁急。
「好!好小子!」
萧景琰拍着大腿大笑,「朕的儿子,就该有这份野心!这玉玺,以后迟早是你的!」
我在旁边看着,心里却是一阵哀嚎。
完了。
这小子算是废了。
这么小就看上了这最累人的东西。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看那些糟老头子吵架,还得防着有人造反。
这哪里是抓周,这分明是抓了个「终身监禁」啊!
我痛心疾首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圆圆。
闺女啊,你可得给娘争口气。
千万别抓什么凤印、账本之类的。
抓个拨浪鼓,抓个点心,哪怕抓个胭脂水粉也行啊!咱们当个快快乐乐的富贵闲人,每天逛街买包,岂不美哉?
圆圆似乎听到了我的心声。
她对那些金银珠宝完全不感兴趣。
她爬得飞快,路过一盒精美的胭脂时,一脚踢开;路过一把算盘时,拿起来晃了晃,嫌不够响,随手扔到了礼部尚书的脚边。
她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在桌子上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站在桌边,腰间挂着那块从不离身的罗盘玉佩。
那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身为「守护者」的证明。
圆圆抬起头,看着我,或者说,看着我腰间的玉佩。
她伸出小手,指着玉佩,嘴里发出急切的「啊啊」声。
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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